“書包裡還有沒吃完的糖。”
車窗最下方，一個小男孩慢慢趴上來，他臉很小，頭髮有點亂。
嘴上的紅線鬆開了一截，他揹著書包，眼睛裡全是茫然。
車速慢了一點，車輪壓過地面，發出沉重剎車聲。
司機帽黑影在駕駛位上扭曲起來，它不是完整的人，只是一團被帽子壓住的陰影。
它嘶吼著。
“閉嘴！”
“乘客不得下車！”
“終點未到！”
楚白繼續念。
“周明德，西十三歲，去醫院看母親。”
“李秀娟，三十九歲，剛買完菜。”
“何建軍，六十一歲，給老伴取藥。”
每念出一個名字，車窗裡就多一張模糊的臉。
他們不再是紅線縫嘴的無臉乘客，他們有眼睛，有皺紋，有驚恐，也有茫然的淚。
楚白的聲音低下來。
“你們不是車上的貨。”
“也不是他們嚇人的工具。”
她抬頭看著他們。
“你們是人。”
“有名字。”
“有家。”
車廂裡的怨氣，像被風吹散的黑霧，一層層鬆開。
舊13路的速度越來越慢，駕駛位上的黑影卻猛地暴漲。
司機帽下，伸出無數紅線，扎向那些亡魂。
“上車者。”
“永不下車！”
楚白眼神一冷，她抽出硃砂線，將剛才那疊車票纏在一起，再從布袋裡摸出一枚銅錢，壓住票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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