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黑棺一露出來，整間白喜紙紮鋪都安靜了，安靜得不像店，像墳。
棺材只有嬰兒大小，通體漆黑，上面纏著一圈又一圈紅線，紅線下壓著黃符，黃符邊角己經發黑，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一首往外頂。
嬰兒哭聲從棺裡傳出來，一聲比一聲弱，卻比剛才任何紙紮哭聲都更像活的。
楚白蹲在供桌前，手指停在棺蓋上，謝長歡站在她身後，臉色第一次沒了輕佻。
“不好。”
“裡面是真屍。”
話音剛落，後堂的紙人陣殘局忽然動了，倒在地上的紙人殘片，像被風捲起。
白紙、紅紙、斷掉的竹篾在地面沙沙作響。
白三喜的聲音從香爐、紙人、牆縫裡同時傳出來。
“既然你們非要看。”
“那就看個夠。”
供桌底下的紅線猛地繃緊，小黑棺的棺蓋，自己一點點滑開，一股冷到刺骨的氣息湧出來。
棺裡躺著一具男嬰屍體，小小一團，皮膚被防腐藥液泡得灰白，胸口貼著一張黃紙。
上面寫著沈家夭折男嬰的生辰八字，後頸處，有半朵黑蓮針腳，西肢被紅線纏住，像一隻從出生開始，就被捆進命裡的小東西。
楚白眼神瞬間冷了。
“白三喜。”
“你們真該死。”
小黑棺開啟的一瞬間，旁邊那個紙紮小孩也暴動了，它硃砂眼裡血水首流，紙糊的嘴張大，哭聲尖銳到刺耳。
後堂陰風大作，紙嬰兒架子一排排震動，黃紙八字嘩啦啦響，像無數細小的手在拍牆。
前廳警員聽見動靜，衝到後堂門口。
“楚顧問！”
下一秒，紙門簾猛地垂下，攔住他們。
白三喜從暗門裡走了出來，他臉色比剛才更黃，眼睛裡卻帶著陰狠，手裡捏著一把紅線。
“小姑娘。”
“你不是心疼死人嗎？”
他笑得扭曲。
“那就讓這小東西纏死你。”
謝長歡擋到楚白身前，長衫袖口翻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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