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湖水庫被封鎖的時候，天剛矇矇亮。
霧很重，白色的水汽貼著湖面翻滾，像有人在湖底燒了一鍋冷水，越燒越陰。
警戒線從水庫大壩一路拉到舊碼頭，紅藍警燈在霧裡一閃一閃，把圍觀群眾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
有人舉著手機想拍，剛抬起來，就被外圍民警按了下去。
“禁止拍攝。”
“後退。”
“再往前一步，按妨礙公務處理。”
人群小聲議論著。
“聽說撈上來的是個女的。”
“不是昨天晚上那具？”
“哪能啊，昨天那個不是都睜眼了嗎？”
“噓！別亂說，警察在呢。”
林小滿站在臨時警戒棚外，聽得背後發涼，下意識往陸沉舟身邊挪了半步。
陸沉舟穿著黑色外套，臉色比清晨的湖水還冷，他盯著湖面，聲音沉得很。
“打撈隊到哪了？”
旁邊刑警立刻回道：“快靠岸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湖面那邊傳來發動機的低響，一艘打撈船從濃霧裡慢慢駛出來。
船頭站著兩個打撈隊員，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他們身後，黑色屍袋被固定在擔架上，水一滴一滴從屍袋邊緣往下淌。
滴在甲板上，聲音很輕，可不知道為什麼，聽著像有人在敲棺材。
林小滿嚥了咽口水。
“陸隊，這次……不會又睜眼吧？”
陸沉舟看她一眼。
“少看群聊。”
林小滿立刻閉嘴，但她心裡還是怕。
昨晚青湖女屍睜眼那一下，她現在想起來還頭皮發麻。
那雙眼睛像泡在水裡二十年，又像一首在等人，最可怕的是，她睜眼後只盯著楚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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