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隻亡魂撲到楚白麵前時，整間命燈主室都被黑霧壓了下去。
那句“救我”還沒落地，更多哭聲己經從萬盞命燈裡炸開。
燈火一盞盞搖晃，魂線像被拉斷的蛛絲，噼啪亂顫，牆面滲出的黑水順著石縫往下淌，很快漫過血線邊緣。
楚白抬手按住半枚銅錢。
銅錢燙得像要燒進肉裡，紅繩卻被陰風扯得筆首，另一頭連著那些被困了二十年的亡魂。
他們沒有立刻讓路。
他們被楚家困得太久，怨氣一衝出來，就像湖底積了二十年的淤泥被整片翻起，黑、冷、腥，帶著活人不該聞見的腐味。
林小滿被陰風逼得連退三步，背撞到外勤警員身上。
“楚姐！”
外勤警員舉著強光燈，光束剛掃過去，牆上一盞命燈忽然炸開。
碎銅片擦著他臉頰飛過，燈油落地，竟沒有燃成明火，而是冒出一團黑霧。
第二盞，第三盞。
越來越多的命燈開始炸裂。
哭聲、喊聲、鐵鏈聲混在一起，像整座地下義莊終於把壓在喉嚨裡的慘叫吐了出來。
楚家長老被按在地上，還在笑。
他的臉貼著石板，眼裡卻全是幸災樂禍。
“看見了嗎？”
“這就是你想救的鬼。”
“他們不會謝你，他們只會吞了你。”
一股怨氣正面撞上楚白胸口。
楚白後退半步，喉間一甜，血從嘴角溢位來。
她抬手擦了一下，指腹沾著血，仍然扯出個笑。
“你們楚家欠債，債主當然脾氣不好。”
長老笑容一僵。
楚白沒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，黑線針往地上一釘，血線猛地亮起。
可亮起的血線很快又被黑霧壓暗。
那些亡魂太亂了。
他們不只想找楚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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