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肅親王所言確實屬實。鰲拜有功於社稷,有恩於正統,哀家自然知曉。”
“正因知曉,哀家才未順著多爾袞與滿朝文武之意,首接下旨斬立決。正因知曉,哀家才給了你今日周旋、博弈、取捨的機會。”
她眸光微沉,話鋒驟然一轉。
“可朝堂不是沙場,忠烈不能抵罪,恩情不能亂法。多爾袞勢大滔天,八旗宗室半數依附,滿朝言官輪番彈劾,朝野洶洶,群情鼎沸。”
“若毫無懲戒、輕描淡寫放過鰲拜,無以平百官之口,無以壓多爾袞之怒,無以肅三軍軍紀。朝堂威信盡失,往後諸王效仿、諸將僭越,國法形同虛設,朝政再無規矩可言。”
“你想保鰲拜的命,可以。”
木布木泰盯著他。
“但你必須拿出對等的誠意,一份足以堵住悠悠眾口、安撫多爾袞、穩住八旗軍心、讓朝野盡數信服的誠意。”
“天下沒有白來的寬恕,朝堂沒有無條件的保全。你要保你的心腹、保你的臂膀,便要付出相應的代價。”
這句話落下,殿內的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。
最核心的博弈,終於拉開帷幕。
豪格心底驟然一沉,卻變得漸漸平穩,眼底依舊清明冷靜。
他太懂這位科爾沁出身的太后。
木布木泰可不是心軟善慈的婦人,她深通漢家權術、深諳八旗利弊、也最擅長平衡朝局的頂級棋手。
她今日不殺鰲拜,不是念及鰲拜忠烈,也不是顧念豪格情義,而是她比誰都清楚:兩黃旗不能亂,豪格不能徹底倒臺,多爾袞不能一家獨大。
她要的,從來不是徹底削除豪格,而是削弱、制衡、敲打。
她要打掉豪格的鋒芒,磨去他的戾氣,收走他部分權柄,讓他安分守己、輔佐幼主;同時又要保留豪格的勢力,讓他繼續制衡多爾袞,維持朝堂二王相持、太后居中制衡的完美格局。
殺鰲拜,是兩敗俱傷;放鰲拜,需要豪格自削權柄、交出籌碼。
這便是木布木泰選擇攤牌想推心置腹的拉攏一下豪格的所在。
豪格心中瞬息百轉,所有利弊、取捨、得失、底線,在剎那間飛速權衡完畢。
他清楚太后的野心與制衡之道,也清楚自己的底牌與紅線。
兵權,是他立身朝堂的根本,是他抗衡多爾袞的資本,是太宗一脈最後的底氣。
但兵權分輕重,分主次,分底線。
正藍旗,是他個人統轄的旗份,是他私人的軍功根基,可以舍,可以讓,可以交,可以削。
可兩黃旗,是先帝嫡系,是屏障,是數萬忠心將士的信念,是他絕對不可觸碰、絕不退讓的最後底線。
兩黃旗一失,太宗正統徹底斷層,這幫兄弟徹底淪為傀儡,他自己也會變成無兵無將、無根無基的閒散親王,任多爾袞隨意拿捏、折辱、清算,最終落得身死權滅、滿門傾覆的下場。
這一條底線,寸步不讓,至死不渝。
若是太后貪心不足或真的如傳言那般與多爾袞有私情,妄圖借鰲拜之事,逼迫他交出兩黃旗兵權,徹底掏空他的勢力——
。談再需無便,弈博場這那
。破網死魚了不大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