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聚明，你跟隨朕多年，應該明白為君之道。”
“最近圓圓常給額念《商君書》，這書寫的好啊！——能勝強敵者，先自勝者也；為君之道，不能被臣子牽著鼻子走！”
“用人之道，在於駕馭，不在於殺戮，更不在於威脅。這些官員，朕自有辦法掌控他們，讓他們為我大順所用，你不必再多言了。”
“好了，蓮子粥涼了就不好吃了，額要陪圓圓用粥，你先退下吧。”
一句話，輕描淡寫，卻如同五雷轟頂，狠狠砸在牛金星的頭上！
他整個人呆立在原地，如遭雷擊，渾身僵硬，臉色慘白如紙，眼神空洞，徹底傻了眼。
他精心策劃的兩條計謀，層層鋪墊，環環相扣，眼看就要成功，眼看就要剷除所有對手，眼看就要大獲全勝！
結果，陳圓圓端著一碗蓮子粥，輕輕走進來，李自成立刻就改了主意！
一碗粥，就推翻了他所有的謀劃！
一碗粥，就保住了所有前明官員！
一碗粥，就徹底粉碎了他的權力美夢！
更讓他崩潰的是，李自成竟然還說出了《商君書》裡的話！
為君之道，不被臣子牽著鼻子走？有這句話嗎？
這是在敲打他？警告他？不要妄圖操控帝王，不要妄圖獨攬大權！
而這本《商君書》似乎是禁書，他即便收集京城所有官員府邸也都沒見過，也不知道陳圓圓一個妓女是從哪裡搞來的！更不知道陳圓圓竟然天天在李自成面前曲解內容，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李自成的思想，改變著李自成的決策！
一股無邊的恐懼與絕望，瞬間淹沒了牛金星。
他看著御案前，李自成與陳圓圓溫情脈脈、相對而坐的模樣；看著李自成眼中對陳圓圓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寵愛；看著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切，化為泡影。
他終於明白。
他輸了。
輸得一敗塗地。
輸得徹徹底底。
輸在了一碗蓮子粥上，輸在了一個女人身上，輸在了他永遠也無法掌控的枕邊風裡。
他站在御帳之中，手足冰涼，渾身發抖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，一個字也反駁不了。
最終，他只能強壓著心中的滔天怒火與絕望，對著李自成深深一揖，聲音乾澀沙啞，幾乎不成調：
“臣……遵旨……”
說完，他轉過身，步履踉蹌，如同丟了魂一般，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御帳。
帳外，寒風呼嘯，黃沙漫天。
帳內，溫暖如春，溫情脈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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