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死亡，在島上徘徊，一點點吞噬著每一個活著的人。
小栓子的眼淚，終於流了下來。
他恨，這些清軍，毀了他的家，毀了他的一切，毀了整個皮島。
他看著大海的方向，看著那片遮天蔽日的大明艦隊，心裡充滿了期盼。
他知道，那是大明的軍隊，是來救他們的，是來收拾這些叛賊的。
他盼著艦隊能快點登島，盼著那些明軍能快點殺了這些清軍，盼著能快點結束這地獄般的日子。
可他也怕。
怕炮火無眼，怕兵刃無情，怕明軍登島的時候，會誤傷了百姓，怕奶奶和妹妹，會死在戰亂裡。
他就那樣站在門口，望著大海，望著那片艦隊，小小的身子，在春風裡瑟瑟發抖，眼底交織著絕望、恨意、期盼與恐懼。
海面上，黃蜚的艦隊，依舊如鐵鎖般，牢牢封鎖著皮島……
……
一連數日，黃蜚都立在甲板上，望著皮島的方向，不眠不休，眼底佈滿了血絲。
周文鬱看著他疲憊的模樣，心中不忍，上前勸道：“黃帥，你己經三日未閤眼了，下去歇息片刻吧。島上的情況，有哨兵盯著，一有動靜，立刻稟報。”
黃蜚搖了搖頭，聲音沙啞：“我睡不著。”
他的目光，落在皮島村落的方向，透過千里鏡，能清晰地看到島上的慘狀。
看到那些剝光了樹皮的樹木，看到那些挖空了的土地，看到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，看到那些如同行屍走肉的百姓。
每一眼，都像一把刀，剜在他的心上。
他是軍人，是領兵打仗的將軍，見過屍橫遍野，見過血流成河，見過無數的生死離別。可那些，都是戰場，都是敵我廝殺的場面。
而皮島上的，是無辜的百姓，是手無寸鐵的老人、婦女、孩子，是他的同胞，是他要守護的人。
他們不該死，不該在這絕境裡，被活活餓死，渴死。
“周兄，”黃蜚的聲音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“你說，我們這麼做，到底是對，還是錯？”
周文鬱沉默了。
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從戰略上看，封鎖皮島，是最正確的決策。不費一兵一卒，不流一滴血，就能困死島上的五六千清軍，擒殺尚可喜、石廷柱兩大叛將，收復皮島，重振東江聲威。
可從良心上看，這太殘忍了。
用數百戶無辜百姓的性命，去換一場勝利，去換兩個叛將的頭顱，這代價，太重了。
“黃帥，我們沒有錯。”周文鬱沉聲道，“錯的是尚可喜，是石廷柱，是那些清軍。是他們搜刮百姓的糧食，是他們霸佔島上的水源，是他們把百姓逼上絕路。我們封鎖海域，是為了擒殺叛賊，是為了收復故土，百姓的苦難，罪不在我們，而在那些叛賊！”
黃蜚閉上眼，長嘆一聲：“道理我都懂，可我看著島上的百姓，看著那些老人孩子，我心裡……過不去啊。”
。了罷法辦的好太沒也刻此但？流之柱廷石恨，喜可尚恨不其何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