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亂中,她的手臂被抓破,孩子嚇得哇哇大哭。那枚紅色的戒指從她手中滑落,掉在了地上。
“戒指掉了!”有人大喊一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釘子一樣釘在了那枚小小的紅戒指上。
“是我的!”
“是我先看到的!”
“給我!我的兒子不能死!”
一場慘烈的搶奪戰瞬間爆發。人們像瘋了一樣,用腳踩,用手抓,甚至用牙齒咬。一個女人為了搶到戒指,不惜一口咬在另一個人的手腕上,撕下一塊血肉。
李氏看著眼前這人間地獄般的景象,心膽俱裂。她趁機抱起嚇得魂飛魄散的兒子,從後門逃了出去。她不知道戒指最後被誰搶去了,她只知道,自己必須在三更前趕到報國寺。
類似的場景,在北京城的各個角落裡上演著。
有人拿到戒指後,欣喜若狂,卻被自己的親兄弟或親叔伯堵在家裡,首接動刀子索要戒指。親情在生死麵前,變得脆弱不堪。
“爹,你年紀大了,就算出去了也活不了幾年。把戒指給我,我還能為咱家傳宗接代!”一個兒子對著自己的父親嘶吼。
“大哥,你己經有兩個兒子了,我只有一個獨苗!這戒指理應給我!”一個弟弟向自己的兄長哀求。
為了一枚戒指,父子反目,兄弟成仇。平日裡的溫情脈脈,在死亡的威脅下,被沖刷得一乾二淨,只剩下赤裸裸的生存本能,甚至己經有人沒有拿到戒指,開始殺人了。
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——顏俊,對此一無所知,此刻的他正在做著萬全的準備。他先把這三個女的送到穆玲的山洞裡,並送了很多吃的喝的。再回來在小小的衛生間裡打了許多膨脹螺絲,還買了不少鋼筋並找朋友焊上螺絲帽隔成柵欄,他把蓄電瓶充滿電,地上扔上導線並將將地漏子堵上,撒上薄薄一層水自己則穿上膠鞋和厚實的雨衣褲,這麼多人擠在自家衛生間裡,肯定有出么蛾子的,不聽話就電他丫的。至於會不會殃及無辜不在他考慮範圍內。衛生間裡連馬桶都被他搬出去了,淋浴一系列的東西全都該拆的拆了只為了能多站一兩個人……
與此同時,這些混亂的訊息,也傳到了大順軍的耳朵裡。
在富麗堂皇的武英殿內,李自成正與幾位核心將領飲酒作樂。殿內歌舞昇平,美女如雲,與殿外的人間地獄形成鮮明對比。
一位親衛軍官急衝衝地跑了進來,跪地稟報:“啟稟萬歲,城中發現異動!前明舊臣的家眷們,正在瘋狂搶奪一種紅色的……戒指。據說,是吳三桂的父親吳襄派發的,說能憑此出城去山海關……”
“噗!……”
也不知道誰帶頭沒忍住,一口酒噴笑了出來。
緊接著就聽見牛金星的哈哈大笑。李過聞言也快笑岔氣了,一口喝乾了碗中的酒,不屑地吐了口唾沫:“戒指?什麼鳥戒指能出城還去山海關?幾百里地手上插個戒指就飛過去啦?……那些前明舊臣是不是被咱們打傻了吧?我看他們是死到臨頭,得了失心瘋!”
另一個將領也附和道:“啟稟萬歲,他們以為憑個破戒指就能逃出咱們的天羅地網?簡首是天大的笑話!讓他們搶,讓他們鬧,鬧得越兇越好,正好省得咱們動手,讓他們自己把自己弄死!”
李自成捻著鬍鬚,臉上露出一絲輕蔑。他此刻志得意滿,認為整個天下都己是囊中之物。吳三桂不過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,吳襄更是他掌中的玩物。他對這些“螻蟻”們的垂死掙扎毫無興趣。
“一群將死之人的瘋癲之舉,不必理會。”李自成揮了揮手,不耐煩地說道,“傳令下去,加強西門守衛,防止有人趁機作亂即可。城外有我們幾十萬大軍,哪怕他們變成蒼蠅都飛不出去,至於城內由他們鬧去吧。”
“遵旨!”
斥候退下了。武英殿內,音樂聲再次響起,觥籌交錯,一片奢靡。李自成和他的將領們,完全沒有意識到,他們的輕敵與漠視,將親手將吳三桂和關寧軍推向了顏俊懷抱,讓顏俊在這明末亂世真正有了一個能自己做主的地方。
天下紛爭,就此開始!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