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圓圓所恐懼的殺戮並沒有到來,準確的說並沒有到她的身上。而是一封“聖旨”將她攆到了後宮的最邊緣,至於那些剛陪伴她沒幾天的宮女太監倒是全部被屠殺殆盡。目前她又成了孤家寡人。
搬到新地方後,陳圓圓成了瘟神,給她送飯的宮女太監根本不敢進她的院落,只是把飯菜送到門口轉頭就跑了,生怕與她有半點瓜葛。
不過倒也落了一個清靜,反正現在的她也不喜歡被人打擾。
………
山海關總兵府
“將軍!”
一個粗豪的聲音打破了沉默。說話的是吳三桂最倚重的部將之一,參將楊坤。楊坤滿臉通紅,顯然是壓抑了許久的怒火終於爆發出來。“將軍,不能降!李自成那狗賊是何等人?不過是個泥腿子流寇!我們關寧軍的弟兄們,哪一個不是拿命在守著這國門?如今卻要我們向那等反賊屈膝?我楊坤第一個不答應!”
另一位將領高弟也介面道:“楊將軍說得對!可……可我們的家眷都在京城啊。李賊拿他們當人質,我們若是不降,他們……他們……”話說到一半,他便哽咽了,再也說不下去。
這正是所有將領的心聲,也是吳三桂最大的軟肋。
是啊,家眷。這兩個字,比十萬大軍的圍城更具殺傷力。他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,但他們無法不在乎自己的骨肉至親。
一時間,帳內又是一片死寂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痛苦與掙扎。他們是戰場上的猛虎,可現在,猛虎的幼崽卻被敵人抓在了手裡,他們空有一身的力氣,卻投鼠忌器,動彈不得。
吳三桂緩緩抬起頭,他的臉色蒼白,但眼神卻異常銳利。他掃視著自己這些出生入死的弟兄,他們每個人的眼中,都倒映著絕望。他知道,自己的決定,將決定這支軍隊,乃至在場所有人的命運。
“我何嘗不想與賊李決一死戰!”吳三桂的聲音沙啞而疲憊,“可我吳家滿門,還有諸位兄弟的家小,皆在賊手。我若起兵,他們第一個便要遭殃。父死,妻亡,子滅……此等錐心之痛,諸位,你們能承受嗎?我……又能承受嗎?”
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力。這是一個將軍最大的悲哀——不是死於沙場,而是被敵人用親情這把最柔軟也最鋒利的刀,一刀刀凌遲。
就在這時,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混亂的腳步聲,伴隨著衛兵的呵斥聲。
“什麼人!站住!”
“快!快通報吳將軍!天大的喜事!不……是天大的怪事!”一個斥候兵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激動與驚恐,幾乎是在嘶吼。
帳內眾將皆是一驚。在這敏感時刻,任何異動都可能關乎生死。
吳三桂猛地一拍帥案,厲聲喝道:“讓他進來!”
帳簾被掀開,一個滿身塵土、臉上帶著驚悸之色的斥候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氣喘吁吁地稟報:“將……將軍!怪事!天大的怪事啊!”
“慌什麼!”吳三桂眉頭緊鎖,“慢慢說!”
那斥候兵嚥了口唾沫,定了定神,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氣說道:“將軍……就在……就在關牆外十里坡,那片亂葬崗一樣的山腳下……突然……突然出現了一群人!”
“一群人?是滿清韃子的細作,還是李自成的使者?”楊坤厲聲問道。
“不……不是!”斥候兵連連搖頭,眼神里充滿了匪夷所思的光芒,“小人……小人也說不清。他們就像是……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樣!周圍沒有任何馬蹄印,也沒有車轍,憑空就出現在那裡!小人派去的弟兄遠遠望見,覺得不對勁,便冒險靠近了些……結果……結果發現……”
他說到這裡,又激動得語無倫次起來。
“發現什麼?!”吳三桂的心猛地一沉,一股莫名的預感湧上心頭。
“發現……發現是……是幾位將軍的家小啊!”斥候兵終於喊了出來,眼淚瞬間奪眶而出,“小人看見了!看見了楊將軍的老孃!還有……還有祖將軍您的老父親,以及吳老將軍!還有吳總兵您的夫人,您的弟弟……好多好多人!都……都在那裡!”
“你說什麼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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