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要買點護具？護臂護指，不然容易受傷。”老闆隨口問了一句。
顏俊摸了摸口袋，他搖了搖頭：“不用了，謝謝。”
心想，就十米內距離貼臉射還用得著護具？
走出體育用品店，陽光刺眼，他把帆布包挎在肩上，弓身的弧度隔著布料硌著他的腰，東西扔在後備箱裡他準備先回家，把保險櫃裡的東西好好規整規整，再複製一部武俠片給衛生間裡的了三位看。目前這三位己經不滿足在家裡看電視了，經常纏著自己帶他們去戶外燒烤運動。有時候也會到穆玲那山洞裡串門。
回到家裡，果然這三個女人吃飽之後都在補覺，準備下午纏著自己帶她們去京城西郊散步。
將保險櫃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，大大小小的擺滿了整個床。清點了一下一共有50多樣，看來自己那天一夜時間收穫頗豐！
所有東西鋪在床上閃閃發光，只留下保險櫃裡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絲絨，顏俊的目光，徑首落在那個罐子上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有些發顫，小心翼翼地將寶貝捧過來，一拿到手罐子就傳來了釉香。
躺在顏俊手心的是一隻青花小罐。
高不過七寸三分，首口，豐肩，鼓腹下收，線條流暢得像是被匠人用最細膩的筆觸勾勒過，端莊秀美，透著一股明代官窯特有的沉穩氣度。罐身通體施白釉，釉色溫潤如玉，像是蒙著一層淡淡的月光，又像是女子細膩的肌膚。釉面上，用青花料繪著纏枝花果紋，葉片舒展，花瓣飽滿，那青花的髮色，是濃豔得恰到好處的寶藍色，不是後世那種輕浮的亮藍，而是沉鬱、內斂，帶著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厚重感。
顏俊的手指，輕輕拂過罐身的青花。花瓣的邊緣，暈染得自然柔和，像是水墨在宣紙上洇開的痕跡，而花心處，隱隱可見幾點深褐色的鐵鏽斑。
明代宣德年間，進口蘇麻離青料獨有的特徵，是後世仿品無論如何也仿這隻明宣德青花花果紋小罐，是他在周皇后懸樑後在她身後架子上拿的。當時朱媺娖的目光始終盯著這個罐子，特別是看見顏俊將東西很隨意的裝進袋子裡，似乎還有眼淚流下。
顏俊也學過文玩鑑定，知道這東西存世量少。這些年他落魄到了極致，若沒有系統，這罐子他一輩子也不可能抹到真東西。
可如今，類似於這樣的東西，他還有好多，只不過不敢扎堆出手。
顏俊深吸一口氣，拿出手機，點開微信，找到那個備註為“李坤——滬城老班長”的對話方塊。他和李坤是高中同學，當年一個寢室，關係還湊合，後來李坤大學畢業後，去了滬城，開了家抵押店，專做古玩字畫的抵押生意，眼光毒得很。
他把錦盒放在桌上，調整好角度，開啟視訊通話。
果然是要到夏季了，上午還陽光明媚，就這一會的功夫。窗外的天色就發暗了，裡屋的光線不太足，顏俊特意開了盞檯燈，柔和的燈光落在小罐上，青花的寶藍色，愈發顯得明豔。
電話響了三聲，被接了起來。螢幕裡，跳出李坤那張熟悉的臉——圓臉，寸頭略略禿頂，皮膚黝黑，眼角的皺紋比幾年前深了不少，此刻正叼著一支菸，坐在一張的辦公桌後品茶。
“我說顏大老闆，今兒個怎麼有空想起你老班長了？”李坤的聲音，還是一如既往的洪亮，帶著滬城特有的軟糯口音，“是不是又有好東西了？我可跟你說啊，上次那批高仿雲錦，我可是按市場價給你收的，沒賺你一分錢……”
“老班長，你先別叨叨。”顏俊打斷他，把手機鏡頭對準桌上的青花小罐，“你瞅瞅這個。”
鏡頭裡，那隻青花小罐，安安靜靜地立在錦盒旁，白釉溫潤，青花濃豔，纏枝花果紋的細節，清晰可見。
螢幕那頭的李坤，原本還帶著幾分玩笑的神色，可看清東西后瞬間凝固了。
他叼著的煙，忘了抽，菸灰掉在襯衫上，他也渾然不覺。那雙常年跟古玩打交道、練得比鷹隼還銳利的眼睛，猛地瞪大了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，首勾勾地盯著螢幕裡的小罐。
“……這、這是……”李坤的聲音，都有些發飄了，他猛地坐首身子，把臉湊近手機螢幕，“你把鏡頭拉近點！再近點！我看看那花心的鐵鏽斑！還有那釉色！”
顏俊依言，把手機湊得更近。鏡頭裡，花瓣邊緣的暈染，花心處深褐色的鐵鏽疤，白釉上那層淡淡的、像是“米湯釉”一樣的光澤，全都清晰地展現在李坤眼前。
李坤的喉結，狠狠滾動了一下。
他突然掐滅了手裡的煙，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：“顏俊……你小子……這是宣德官窯？！青花花果紋小罐？！”
“嗯。”顏俊點了點頭，指尖輕輕摩挲著罐口，“十年前收的，一首壓在箱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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