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爾袞拍了拍多鐸的肩膀，搖了搖頭：“不必與他們計較。眼下最重要的，是鰲拜那邊的訊息。只要他能探清吳三桂的底細，咱們就能制定出破敵之策。”
他的目光，再次投向山海關的方向。
那裡，不僅有吳三桂的數萬大軍，還有那所謂的“神仙”。
其實多爾袞的心裡，首到現在依舊緊張的不行。他總覺得，那個“神仙”沒那麼簡單，很可能會改變整個戰局的走向。
深吸一口氣後，多爾袞依舊喃喃自語：“吳三桂，不管你有什麼倚仗，本王都要將你徹底擊敗！大明的江山，必定是我大清的囊中之物！這個世上沒有誰能夠阻擋，即使是神仙也不行！”
帳外的風，依舊呼嘯不止。拂過山海關的雉堞，帶著關外曠野的青草氣，卷得城樓上那面“吳”字大旗獵獵作響。這段城牆己經被吳三桂帶人給封了！聽使者說，教主親臨！正與副教主在觀察滿清大營，此次前來並不召見任何凡胎之人。
此刻的顏俊倚著垛口，手裡把玩著一枚從現代帶來的打火機，目光漫不經心地掠過遠處連綿的燕山餘脈。風掀動他的白色祥雲大氅，倒有幾分自在閒散。
身後悠閒的腳步聲，帶著點女子特有的靈動，張嫣真的變了很多。
“郎君，”張嫣的聲音脆生生的，像簷角的銅鈴被風撞響，她手裡捏著一枝剛掐來的野薔薇，花瓣粉白，沾著晨露，“你倒是好興致，躲在這裡看風景，把我們這些忙前忙後的人都拋在腦後了。”
顏俊回頭，便見張嫣立在幾步開外。她早不是當年深宮裡那個規行矩步的懿安皇后了，一身玄色紅雲大氅外套，內有月白色連衣裙，裙襬繡著幾枝疏竹，烏髮鬆鬆挽了個髻，簪著根碧玉簪子，素面朝天，眼角眉梢卻帶著一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俏俐。
從前在宮裡，她是臣婦眼中端莊得體的皇后，是熹宗口中溫順賢淑的妻子，可自打出了那座囚籠，在顏俊家的衛生間住上之後，那點被禮制壓得死死的俏皮性子，倒像是春草似的，瘋長了出來。
“張姐姐說笑了，這山海關的風景，哪裡比得上你眼波流轉，顧盼生輝啊？”
張嫣聞言，柳眉一挑，抬手就將那枝野薔薇擲了過來，不偏不倚，正打在顏俊的肩頭。花瓣上的露珠濺了他一身，帶著點淡淡的香。
“郎君依舊這麼油嘴滑舌！不知道矇騙了多少仙家女郎的心。”
聽張嫣這麼說顏俊只能苦笑。
她眼底漾著靈光，走近了也倚在垛口上，順著顏俊的目光望向遠方，“這關外的天，倒是比京城的開闊多了。從前在宮裡，抬頭看見的，不過是西方的一塊天，哪裡曉得，這天地竟能這般遼遠。”
顏俊看著她的側臉，陽光落在她的鬢角，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。從前在史書裡讀到的懿安皇后，是殉國的烈女，是端莊的象徵，可眼前的張嫣，卻鮮活得很，帶著點小女兒的嬌憨，又帶著點歷經世事的通透。
“怎麼，後悔跟我過日子了？”顏俊故意逗她，“若你在民間，如今說不定己是大富大貴兒女滿堂了。”
張嫣轉過頭，睨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帶著狡黠道：“大富大貴，兒女滿堂？”後又嗤笑一聲。
“這亂世哪裡還有淨土？不過妾身不後悔進宮，不是為了榮華富貴也不是為了皇后這個頭銜，而是熬過寒冬與郎君相遇，朝能在山海關光著腳踩在城磚上，暮就能聞見江南的煙雨花香，即便這樣的仙緣只有短短數日，妾身覺得這一生都值了！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郎君”兩個字，尾音拖得長長的。
顏俊挑眉，心想還是30歲以後的女人像妖精啊！：“張姐姐這是罵我呢，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。”
張嫣歪著頭，手指點了點他的胸口，笑得眉眼彎彎，“我家郎君要做天下人的救命恩人！前幾日袁宗第，劉芳亮，被郎君射殺，嚇得大順軍屁滾尿流，現在滿營都在傳，說吳三桂得了個能呼風喚雨的仙人相助。我瞧著，再過幾日，郎君就要被天下人供奉起來了。”
“那敢情好。”顏俊順著她的話往下說，“若是真成了天下霸主，我便給張姐姐滿世界的建宮殿，不比北京紫禁城差，讓那些洋人也來拜你這個副教主。”
“哼！”張嫣伸手扯了一下顏俊衣角。“我才不要別人拜我。我現在這樣挺好，做個逍遙自在的閒人。”
她頓了頓，忽然湊近了些，壓低了聲音，語氣裡帶著點促狹：“說起來，前幾日給吳三桂和祖澤潤的寶貝到現在還沒還，妾身覺得，他對你那寶貝，可是上心得很呢。你可得看好了，別被他訛了去。”
顏俊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，鼻尖縈繞著她髮間的髮香和薔薇香，忍不住笑了：“怎麼，張姐姐這是在替我操心？”
“妾身是怕郎君被當成了冤大頭。”張嫣哼了一聲，首起身，又望向遠方，忽然嘆了口氣，“不過說真的，郎君，你說這天下，以後會是什麼樣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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