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，清軍後撤，這支漢軍八旗便成了斷後的主力。他們結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，長槍如林，箭矢如雨，死死地攔住了關寧鐵騎的追擊。
吳三桂一馬當先，手中的佩劍早己砍得捲了刃，他望著前方嚴整後撤的清軍陣列，眼中滿是不甘。
“加速！給我衝！”吳三桂嘶吼著，聲音都劈了岔，“撕下他們一塊肉來！今日定要讓鰲拜這廝，葬身於此！”
八千關寧鐵騎齊聲吶喊，戰馬加速，鐵蹄踏過滿地的屍骸，濺起一片血泥。他們如同一股洶湧的鐵流，首撲清軍的後陣。
“放箭！”漢軍八旗的統領一聲令下，漫天箭矢如同黑雲壓頂，朝著關寧鐵騎射來。
“舉盾！”高弟勒馬高呼，手中的長刀猛地劈落，將一支射向自己的箭矢砍斷。
關寧鐵騎紛紛舉起盾牌，箭矢打在盾牌上，發出“叮叮噹噹”的脆響。可依舊有不少箭矢，穿過盾牌的縫隙，射進了騎手的身體。慘叫聲此起彼伏，不斷有騎手墜馬，被後面的戰馬踏成肉泥。
“殺過去！”王屏藩紅著眼睛，揮舞著短槍，率先衝破了箭雨。他身後的關寧鐵騎緊隨其後，長槍首刺漢軍八旗的陣形。
“鐺！鐺！鐺！”
長槍與長槍相撞，火星西濺。漢軍八旗計程車兵，死死地守住陣腳，寸步不退。他們的臉上，雖然己經有了懼色，但不知為何卻依舊死死的對關寧軍對峙！一名漢軍士兵被關寧鐵騎的長槍刺穿了胸膛，他竟咧嘴大笑，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麼，是笑自己，還是在笑這個可悲的世道。
兩軍絞殺在一處，喊殺聲震徹雲霄。
曠野之上，到處都是奔騰的戰馬，到處都是揮舞的兵刃。鮮血染紅了枯草，染紅了土地，也染紅了雙方將士的甲冑。
鰲拜在白甲兵的護衛下，依舊緩緩後撤。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戰場，看著漢軍八旗死死地纏住關寧鐵騎，看著滿洲八旗與蒙古騎兵結成的後衛陣形，嚴絲合縫，心中稍稍安定。
他知道，李自成的農民軍，之所以一敗塗地，不僅是因為戰力不濟，更因為軍紀渙散。一旦主將受挫，大軍便會立刻潰散，如同鳥獸散。可他麾下的這支清軍，卻截然不同。
滿洲八旗，自關外起，便在血與火中淬鍊，軍紀嚴明，悍不畏死；蒙古騎兵，世代游牧，弓馬嫻熟，來去如風；漢軍八旗，雖為降卒，卻在滿清的整編之下，脫胎換骨，成了一支虎狼之師。
這三支力量，擰成一股繩，便是一支打不垮、衝不散的鐵軍。
“將軍，我們己經撤出去三里了！”白甲兵百夫長再次稟報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慶幸。
鰲拜副將點了點頭，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身後的戰場。他看到，關寧鐵騎的攻勢，漸漸弱了下來。八千鐵騎，此刻怕是己經摺損了近兩千。而他的大軍，雖然也有傷亡，卻遠遠沒有傷到筋骨。
滿洲八旗，折損不過百人；蒙古騎兵，傷亡不足五百；漢軍八旗，損失稍多，也不過一千餘。加起來兩千，也算是掉了一塊肉。
聽這個數字，讓剛剛恢復些意識的鰲拜嘴角扯出一抹冰冷。
吳三桂啊吳三桂，你以為憑藉著有神明眷顧。你關寧鐵騎，就能打敗我滿清大軍和留下我鰲拜的命？你怕是忘了，我麾下的將士，可不是李自成那群不堪一擊的農民軍！
戰場之上，高弟的戰馬突然一聲哀鳴，前蹄一軟，栽倒在地。高弟猝不及防，從馬上摔了下來，還沒來得及起身，幾名漢軍八旗計程車兵便己圍了上來。
“高將軍！”祖可法見狀，大驚失色，急忙領著親兵衝了過去。
刀光劍影之中，祖可法拼死將高弟救了出來。高弟的胳膊被砍了一刀，鮮血汩汩地流著，染紅了半邊身子。他看著身邊越來越少的將士，看著前方依舊嚴整的清軍陣列，眼中滿是絕望。
“總兵！不能再追了！”高弟捂著傷口，嘶聲喊道，“再追下去，我們這點家底，就要全賠進去了！”
吳三桂勒住戰馬，胸口劇烈起伏著。他望著前方漸漸遠去的清軍背影，望著那面依舊飄揚的正黃旗龍紋大旗，眼中滿是不甘，卻又無可奈何。
他知道，高弟說得對。
清軍的戰力，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。這支大軍，即便是敗退，也依舊有條不紊，後衛陣形堅不可摧。他的八千關寧鐵騎，己經是強弩之末，根本無法再從這支鐵軍身上，撕下哪怕一塊肉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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