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百戶,是這一百多人的頭,他不能衝動。
“拼,是死,可白白送死,毫無意義。”周敬山聲音低沉,卻異常清晰,“韃子目的是偷偷入關,最怕的是訊息洩露。咱們人少,擋不住他們,可咱們能把訊息送出去!只要訊息送到山海關,吳總兵就能調兵佈防,喜峰口就守得住!”
一句話,點醒眾人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他們這一百多人,不是來決戰的,是來斷後、死阻、拖時間的。用性命,給送信的人爭取一線生機。
周敬山緩緩轉過身,目光掃過每一張臉。
有老卒,有少年兵,有臉上帶傷的漢子,有眼神倔強的後生。他們衣衫破舊,甲冑不全,有的人靴子都破了洞,有的人兵器缺口連連,可沒有一個人面露怯色。
這就是關寧軍。
朝廷靠不住,糧餉經常拖欠,上官貪腐剋扣,可一旦外敵臨門,他們永遠是第一個站在長城前面的人。
“諸位弟兄。”周敬山聲音不高,卻字字砸在人心上,“咱們是關寧軍,是守長城的人。國破了,君亡了,可咱們腳下這地,是大明的地,身後這城,是中原的門。今日韃子想偷偷摸進來,咱們就是門栓。”
“我不瞞你們,今日一戰,九死一生。留下來,就是死磕,拖住韃子騎兵,給報信的人爭取路。想活的,現在可以走,我周敬山絕不追究,只當沒看見。”
一片沉默。
風從耳邊吹過,帶著塞外的蒼涼。
沒有人動。
沒有人說話。
片刻後,那名老卒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黃牙:“百戶,你說啥屁話。咱們關寧軍可是神仙庇護的!就算死了也能上天成為仙家的徒子徒孫,我們吶只有戰死的,沒有偷生的。要走你走,老子留下砍韃子!有教主在,老子誰也不怕。”
“我也留下!”
“拼了!”
“死也要拉兩個墊背!”
聲音此起彼伏,不響亮,卻異常堅定。
一百零八人,無一人退縮。
周敬山眼眶微微發熱。
他這一生,打過無數仗,見過逃兵,見過叛徒,見過為了活命屈膝投降的人,可在他身邊的,永遠是這群肯把後背交給彼此的弟兄。
“好。”他重重一點頭,“既然都願意留下,那咱們就死戰到底,為教主盡忠!大不了你我天上再相遇。”
他迅速點將:“王二、劉小七!”
兩人立刻應聲:“在!”
都是十八九歲的少年兵,身形矯健,騎術最好,跑得最快。
“你們二人,帶口信,立刻繞小路奔山海關,把清軍兵力、旗號、行軍路線、欲從喜峰口秘襲京畿的事,一字不差稟報吳總兵!”周敬山盯著兩人,“記住,不管後面發生什麼,都不準回頭,不準停,不準救,不準看。你們活下來,訊息送到,咱們這一百多人,才算沒白死!”
。了紅間瞬圈眼,震一子七小劉、二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