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殺！”
周敬山率先劈出一刀。
刀鋒斬在一名騎兵的馬腿上，戰馬痛嘶倒地，騎兵摔落塵埃，尚未起身，便被他一刀貫胸。
鮮血噴濺在他臉上，他渾然不覺，反手又格開另一柄馬刀，刀身碰撞，火星西濺。
身旁老卒張老栓，一把年紀，鬚髮半白，卻悍勇不減當年。他手持一柄斷了尖的長矛，狠狠捅進一名清軍騎兵的小腹，對方慘叫跌落，他卻被旁邊騎兵一刀劈中肩膀，鮮血瞬間染紅半幅衣甲。
可他不退，反而嘶吼一聲，撲上去抱住馬頸，用牙齒狠狠咬向敵人咽喉。
清軍又驚又怒，揮刀亂砍。
張老栓渾身是血，卻至死未鬆口。
旁邊一名少年兵，不過十六七歲，是軍戶子弟，第一次真正面對大隊清軍。他嚇得手都在抖，可依舊握緊長槍，對著衝來的戰馬狠狠刺出。
一槍刺中馬腹，戰馬人立而起，將騎兵甩落。
少年兵剛想上前補刀，另一騎兵從側面衝至，馬刀橫掃，少年兵應聲倒地，眼中卻依舊瞪著清軍，不肯閉上。
短短片刻，己有十數名關寧軍倒在血泊之中。
可陣線，未崩。
人少，卻悍。
甲舊，卻烈。
清軍騎兵衝鋒數次，竟被這百十人死死擋在坡前，無法突破，反而接連折損人馬。
帶隊的清軍佐領又驚又怒。
他征戰多年，從未見過如此頑強的明軍。百十人，面對一千精銳鐵騎，不僅不逃，反而死戰不退，人人拼命，個個帶血，簡首像是一群不要命的惡鬼。
“這群南蠻子，他孃的瘋了不成！？”
他厲聲嘶吼：“全軍壓上，亂刀分屍，一個不留！”
清軍騎兵再次合圍，包圍圈越來越小。
關寧軍的人，越來越少。
有人腿斷，趴在地上，依舊用刀砍馬腳；
有人臂折，用嘴咬，用頭撞；
有人中箭倒地，臨死前仍把手中長矛狠狠擲出，命中一名清軍。
沒有投降。
沒有求饒。
沒有哭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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