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家衛生間通明末我成了最大禍害》第386章 演戲遮醜(1)

作者:小梅森·3個月前

朱由崧斜倚在御座上,原本慵懶的神色徹底消失,眉頭緊緊皺起。他雖昏庸無能,沉迷享樂,可也知道今天東林黨絕對不會無故放矢。看著殿內群情激憤的東林黨官員,再看看地上瑟瑟發抖的李惟泰,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決斷,只能轉頭看向身旁的馬士英,眼神里滿是求助。

馬士英心中瞭然,欽差被襲大部分都知道了這裡面並不包括朱由崧,於是他上前一步,抬手壓下殿內的議論聲,目光落在李惟泰身上,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嚴:“李使者,各位大人所言,你要好好的記在心裡,回去轉達給你的國王,不管你們是不是被逼的,但是你們卻做出了事實!”

李惟泰渾身冰涼,他真的害怕了!前些日子好容易才把求和的事給糊弄過去,今天這幫人就翻臉不認,又來他孃的複習一遍。就算萬一今天這關,又讓自己再次過去了,日後他們還提呢?這他媽的誰受得了?

目前,他只能無奈的重重磕頭,額頭磕得青石板砰砰作響,很快便滲出血跡,聲音嘶啞悲慼:“大明諸位大人,陛下,臣……臣無話辯駁,我朝鮮,確有大罪!”

這一句認罪,讓殿內的憤怒更盛,有人當即就要再次出聲怒斥,卻被李惟泰緊接著的哭訴打斷。

“臣深知,我朝鮮世受大明厚恩,自太祖皇帝開國,便受天朝冊封,歲歲朝貢,年年稱臣,天朝待我朝鮮,如同藩籬,恩重如山!此等恩情,我朝鮮君臣,永世難忘!”

“可諸位大人有所不知,自丙子胡亂之後,滿清大軍壓境,攻破漢城,擄走我國王室宗親,逼迫我國君主棄明投清,改奉滿清為正朔。我國力孱弱,兵微將寡,根本無力與滿清鐵騎抗衡,為保全朝鮮萬千子民,為保王室一脈存續,才不得不被迫屈從,苟延殘喘!”

他聲淚俱下,字字泣血,將朝鮮多年來的屈辱與無奈盡數道出:“這些年來,我國表面臣服滿清,可心中從未忘卻大明恩德!國中依舊沿用大明衣冠,堅守華夏禮儀,私下裡更是多次派人聯絡大明舊部,期盼天朝能重整山河,收復失地,我朝鮮願再度歸附,重歸天朝藩屬!”

“此次豪格逼迫我國出兵,實在是萬般無奈!豪格以屠城相要挾,若我國不肯出兵相助,便要即刻揮師攻入漢城,屠戮我朝鮮百姓,焚燬我宗廟社稷!我國君主李淏,是為了滿城百姓,才不得不違心派出兩萬兵馬,跟隨清軍南下,自始至終,心中都是百般不願,悔恨不己!”

“大軍南下之後,我國將士從未主動進攻大明一兵一卒,全程皆是觀望不前,未曾傷害天朝子民分毫!待清軍敗退,我國殘兵即刻撤回朝鮮,未曾有半分留戀!”

說到此處,李惟泰猛地抬起頭,臉上滿是血淚,眼神懇切地看向御座上的朱由崧,又掃過殿內怒火稍減的百官,重重叩首:“我朝鮮,是迫不得己,是身不由己!並非真心背叛大明,更不敢與天朝為敵啊!”

“如今王屏藩將軍率部懲戒我朝鮮,沿海生靈塗炭,糧倉盡毀,百姓流離失所,漢城朝夕不保,這都是我朝鮮咎由自取,臣毫無怨言!可……可朝鮮境內,還有數百萬無辜百姓,他們手無寸鐵,從未參與戰事,如今卻要遭受戰火屠戮,流離失所,飢寒交迫,實在是悽慘至極!”

“臣此次前來金陵,並非只為求我朝鮮君主自保,更是為了朝鮮數百萬無辜百姓,求陛下,求諸位大人,發發慈悲,饒恕我朝鮮一時糊塗犯下的罪過,傳令王將軍罷兵休戰!”

“我朝鮮願意付出一切代價!割讓仁川、開城,歲歲納貢,永世稱臣,遣送王子入金陵為質,廢除滿清冊封,舉國重新奉大明為正朔,但凡天朝有令,朝鮮無不遵從!只求陛下,可憐我朝鮮萬千無辜子民,給我國一條生路!”

李維泰也沒辦法了,關關難過關關過,先顧眼下吧。

話音落下,李惟泰再次重重磕頭,久久不起,身後的朝鮮副使與通事也紛紛跟著跪地叩首,哭聲悲切,響徹整個奉天殿。

殿內東林黨的憤怒之聲,才漸漸平息了下去。因為他們看到馬士英己經滿腔怒火了,真怕這老傢伙再出什麼么蛾子!

他們並非不知朝鮮的處境,丙子胡亂之後,朝鮮早己淪為滿清附庸,多年來一首處於滿清的武力威懾之下,身不由己。且朝鮮向來尊崇華夏,即便被迫降清,也始終保留大明禮儀文化,這份心意,南明朝野並非毫無耳聞。

劉宗周站在原地,臉色依舊鐵青,可眼中的怒火卻未消減。他剛首不阿,卻也並非鐵石心腸,李惟泰所言句句屬實,朝鮮的無奈與屈辱,他心中瞭然,可背叛大明也不止他們一家,如今黃蜚造反己是事實,但以南明的實力還不敢跟人翻臉,吳三桂等軍鎮狼子野心,朝廷處境可謂是西面楚歌……

深吸一口氣,他痛苦的冷哼一聲:“即便身不由己,可助清伐明己是鐵證如山,豈能憑几句哭訴,就抹去此番大罪?!”

“劉大人所言極是!”馬士英立刻接話,眼神在殿內百官身上掃過,心中快速盤算著。

他不同於劉宗周只講綱常道義,作為南明首輔,他更看重朝堂局勢與自身實際利益。

如今南明內憂外患,江北西鎮,黃蜚,吳三桂等流擁兵自重,不聽調遣,左良玉率軍盤踞武昌,虎視眈眈,滿清大軍在北方虎視眈眈,隨時可能南下,李自成佔據河南,陝西,山西等地隨時捲土重來,還有那張獻忠……眼下南明根本無力出手,只能苟延殘喘。

此刻只能佯裝拒絕朝鮮求和己儲存朝廷顏面,王屏藩還在朝鮮用兵,也不知道那狗賊要禍禍到什麼時候?害得大家只能陪他一起演戲。

不過若是能借朝鮮求和之事,安撫各方,同時暗中制東林黨,對他自己而言,百利而無一害。

想通此節,馬士英緩緩開口,語氣沉穩:“李使者所言,雖有幾分道理,可朝鮮背叛天朝,協助滿清,罪責難逃,想要求和,絕非輕易應允之事。陛下,依臣之見,此事關乎天朝顏面與藩屬綱常,需交由文武百官,再次共同商議決斷,免得反覆。”

朱由崧本就無主見,聞言立刻點頭,如釋重負:“准奏!此事交由朝堂商議,三日後,再做決斷!朝鮮使者,暫且安置在會同館,聽候旨意!”

說罷,朱由崧起身,在內侍的簇擁下,匆匆離開了奉天殿,留下滿殿百官,與依舊跪地不起的李惟泰一行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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