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奈之下,豪格只能暫時下令,停止攻城,召集麾下心腹將領,齊聚中軍大帳,商議下一步作戰計劃。
中軍大帳之內,氣氛凝重壓抑,燈火昏暗。
豪格端坐主位,面色陰沉,目光掃過帳下眾將,沉聲開口:“如今薊州、通州久攻不下,糧草日漸短缺,士卒傷亡慘重,士氣低迷,諸位有何對策,都一一說來!”
帳下將領面面相覷,無人率先開口。
固山額真沉吟片刻,躬身道:“王爺,依屬下之見,明軍早有準備,堅壁清野,軍民死守,城池難攻,不如暫且撤軍,退回喜峰口,休整之後,再尋機南下!”
“撤軍?絕不可能!”豪格當即拍案而起,厲聲怒斥,“本王率領六萬大軍南下,損兵折將,卻寸功未立,若是就此撤軍,有何顏面回去面見太后與皇上?有何顏面面對八旗父老!”
阿巴泰連忙上前,附和道:“老夫認為,不能撤軍!不如調集八旗主力,全力攻打其中一城,以八旗精銳之威,定然能一舉破城!縱然有所損耗,也能拿下城池,獲取補給!”
“不可!”固山額真立刻反對,“八旗主力乃是我大清根本,若是強攻,損耗過大,日後如何應對山海關的吳三桂?更何況,遼東後方還需八旗兵力鎮守,萬萬不可輕易損耗!”
眾將各執一詞,爭論不休,有人主張強攻,有人主張撤軍,有人主張分兵攻打昌平、順義,打亂明軍部署,卻始終沒有一個統一的對策。
豪格聽著帳下的爭論,心中愈發焦躁,眉頭緊鎖,來回踱步。他也深知,八旗主力不能輕易損耗,可眼下的局面,卻讓他進退兩難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。
就在大帳內爭論不休,豪格一籌莫展之際,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由遠及近,帶著無盡的慌亂。
一名信使渾身是汗,衣衫破損,狼狽不堪地衝入大帳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顫抖著高呼:“啟稟肅親王!盛京急報!太后懿旨到!”
豪格心中一突,有種不好的預感,連忙沉聲喝道:“速速念來!”
信使雙手捧著懿旨,聲音顫抖,一字一句地宣讀:“遼東危急,明軍賊將王屏藩率五千騎兵,跨海登陸,襲擾我大清腹地,焚燬牧場、糧草,屠戮村莊,盛京震動,八旗子民惶惶不可終日!命肅親王豪格,即刻率領大軍,返回遼東,與鰲拜匯合,全力剿滅明軍竄擾之敵,不得有誤!欽此!”
懿旨宣讀完畢,整個中軍大帳,瞬間陷入死寂,落針可聞。
所有將領都愣住了,一臉驚愕,看向主位上的豪格。
豪格站在原地,聽完懿旨,整個人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,呆立當場,隨即,一股難以遏制的滔天怒火,瞬間衝上心頭,首衝雲霄!
“砰!”
他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案几之上,堅硬的實木案几瞬間被砸得開裂,桌上的茶杯、文書盡數震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“放肆!簡首放肆!”
豪格雙目赤紅,鬚髮皆張,狀若瘋魔,仰天怒吼,聲音中滿是暴怒與不甘,震得整個軍帳都微微顫動。
“本王率領六萬大軍,在此苦戰三日,損兵折將,眼看便要破城,立下大功!偏偏在此時,讓本王回師遼東!”
“王屏藩不過五千騎兵,不過是跳樑小醜,鰲拜麾下有萬餘兵力,難道還剿滅不了,非要本王率軍回援!”
“太后這是何意!難道要讓本王放棄即將到手的戰功,放棄這大好局面,回去收拾殘局嗎!”
豪格怒吼連連,心中的憤怒與不甘達到了頂點。
他眼看著就要攻破薊州、通州,橫掃京畿,立下不世功勳,徹底奠定自己在清廷的地位,可盛京一道懿旨,卻要他放棄一切,率軍回援遼東,去剿滅一支小小的竄擾騎兵。
數日來攻城不下的憋屈、損兵折將的憤怒、進退兩難的焦躁,再加上這道突如其來的懿旨,瞬間徹底爆發。
他苦心謀劃的南下大計,就此功虧一簣;他志在必得的赫赫戰功,就此化為泡影;六萬大軍連日苦戰,付出的無數傷亡,全都付諸東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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