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甜裡泛著苦澀,像裹了糖衣的藥,含久了外面的糖就化了,裡面的苦味就會滲出來。
趁早坦白。
這個念頭在墨燼心裡轉了很久。
從一開始就該坦白的,但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,從哪裡說起。
他每次都想著明天再說,每個明天都變成了再等等,每個再等等都讓他更難說出口。
墨燼低下頭,目光落在填了一半的推薦表上。
溫稚的字跡非常工整,一筆一劃,像她這個人一樣,乾乾淨淨的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把裹著糖衣的藥嚥下去:
“好了,繼續填吧,還有幾頁。”
溫稚“哦”了一聲,重新拿起筆,繼續往下填。
要填的東西還真不少,前面幾頁的還算簡單,照著光腦上的資訊抄一遍就行。
但從第四頁開始,畫風就變了。
“過往經歷”四個字下面是一大片空白,旁邊的小字提示寫著:
【請詳細描述申請人過往的學習、工作、生活經歷,包括但不限於教育背景、社會實踐、特殊技能、獲獎情況等。】
溫稚咬著羽毛筆的尾端,盯著那片空白看了好一會兒。
過往經歷,她能有什麼過往經歷。
前世的也不能寫啊,在這個世界,也沒什麼好寫的,吃了睡睡了吃,就這些。
溫稚冥思苦想,愣是一個字都沒寫出來。
她選擇放棄,先不寫這一欄,翻到下一頁,是“背景調查”。
家庭背景、社會關係、是否有犯罪記錄、是否有重大疾病史......每一欄都是她不知道該怎麼填的東西。
再翻一頁,“自我介紹”,要求五百字元以上。
溫稚把羽毛筆從嘴裡拿出來,又塞回去,眉頭越皺越緊,眉心擰出淺淺的結。
墨燼做完午飯從廚房出來時,看見的就是這副畫面。
溫稚坐在地毯上,面前的茶几上鋪滿了檔案,她趴在桌上咬著羽毛筆,表情痛苦得像在解一道永遠解不開的數學題。
他走過去,低頭看了一眼那些空白處,什麼都明白了。
“我來。”
墨燼從她手裡抽走羽毛筆,在她身邊坐下。
他翻開第一頁,在第一欄“過往經歷”的空白處寫下一行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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