拘留所那扇冰冷的鐵門在身後“哐當”一聲關上時，王碩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隨之碎裂。
狹窄逼仄的房間裡，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和汗味，幾盞昏黃的燈泡吊在天花板上，光線微弱得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。
他蜷縮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，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了又重新拼起來，又酸又疼，可這身體上的痛苦，遠不及心裡的憋屈和焦躁來得猛烈。
從被抓進來的第一天起，王碩就沒消停過。
他攥著那部只能撥打固定號碼的電話，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，一遍又一遍地撥著秦少川的號碼，可每次傳來的不是忙音，就是秦少川含糊其辭的敷衍。
“王少，不是我不幫你，這事兒牽扯到徐洪磊，我實在插不上手啊。”
秦少川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閃躲，王碩聽得出來，對方是怕引火燒身，早就把自己拋到腦後了。
掛了電話，王碩把聽筒狠狠砸在桌上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響，引來旁邊人的側目，可他顧不上這些，只覺得一股火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，簡首要被逼瘋。
秦少川靠不住，王碩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家人身上。
他想盡辦法聯絡到遠在京城的父親，電話接通的那一刻，他再也忍不住，對著話筒嘶吼起來。
“爸！我被人陰了！在滬海的拘留所裡，你快想想辦法！動用咱們在京城的關係，讓滬海這邊的人給點面子，把我弄出去！”
電話那頭的王父沉默了幾秒，聲音裡滿是凝重：“你先別急，我馬上找人打聽情況，滬海那邊的人脈我試著疏通，但你也知道，縣官不如現管，兩地隔了上千公里，人家未必會買賬。”
掛了父親的電話，王碩在拘留所裡度日如年。
他每天都在盼著父親的訊息，可每次傳來的都是“再等等”“正在疏通”的答覆。
拘留所裡的日子單調又難熬，沒有精緻的美食，沒有舒適的床鋪，甚至連一口乾淨的熱水都要搶著喝。
他看著窗外那一方小小的天空，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叫天天不應，叫地地不靈。
曾經在京城呼風喚雨的富二代，如今卻像只被困在籠子裡的困獸，連自由都成了奢望。
幾天後，王碩終於等到了父親的電話，可內容卻讓他心涼了半截。
父親說，他託了好幾層關係，人家都說，最好的辦法就是聯絡上了徐洪磊，希望能和對方化干戈為玉帛，讓王碩給徐洪磊道個歉，這件事就算翻篇。
王碩咬著牙，心裡一百個不願意，可眼下的處境容不得他任性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接過父親遞來的電話號碼，手指顫抖著撥通了徐洪磊的電話。
“徐總，之前的事是我不對，我給你道歉，希望你大人有大量，放我一馬。”
王碩的聲音帶著一絲屈辱，甚至有些哽咽，這是他第一次放下身段，向一個人低頭。
可電話那頭的徐洪磊，聲音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：“王少言重了，這件事跟我沒什麼關係，你被拘留，是因為你自己的行為觸犯了法律，跟我無關。
人再大，大不過天；人再牛，也牛不過法，自己做下的事情，就只能自己承擔後果，記住，以後不要再幹違法的事情了。”
說完，便首接掛了電話，留下王碩拿著聽筒，愣在原地，一股無力感席捲全身。
王碩和他的父親或許是真的有求和的心思，可人心叵測，誰知道他們父子會不會反手給徐洪磊也做個局。
萬一王碩父子會在電話裡耍花樣，把通話內容錄下來，以此為證據向相關部門施壓，執意要把這件事挖到底，會給徐洪磊帶來很多麻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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