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的對，那群房地產老闆就是這個德性，而我們也不是非要跪著求人合作，對方的要求實在太過分，大不了一拍兩散。
要是這個地產老闆談不成，頂多是訴求落空後撤資止損，我們再去找下一個。”他又喝了一口茶，語氣稍感寬慰。
“這中間髒是髒了點，但只要他們不干預劇本創作，專案就能進行下去，專案要是火了，大家的利益就都能保障，反正至少專案能繼續下去，我覺得自己還能勉強接受。”
汪主編緩緩搖頭，臉上最後一絲釋然消散，只剩疲憊與憤懣：“可最折磨人、讓全體主創避之不及的，就是網際網路老闆。
跟他們合作，根本不是藝術創作，純粹是渡劫。”
徐洪磊微微挑眉，略帶詫異：“外界都說網際網路資本懂流量、懂創新，貼合新媒體趨勢，怎麼反倒最難合作？”
“創新、懂流量，都是對外包裝的說辭。”汪主編嗤笑一聲，滿是無力，“網際網路老闆是三類資本里最貪心，也是控制慾最強的。
前兩類資本的毛病他們全盤照收不說，還變本加厲，覬覦女明星的心思絲毫不少，最致命的是他們刻入骨髓的強管控思維。”
他微微前傾身體，字字皆是血淚經驗：“他們習慣了網際網路產品迭代、員工無條件服從，硬生生把這套職場管控邏輯，套用到講究藝術邏輯與情感質感的影視創作上。
在他們眼裡，傾注數月心血的影視劇，和可以隨意修改的PPT、迭代的產品程式碼，毫無區別。”
“離譜到荒唐。”汪主編苦笑搖頭，“他們不懂劇本、不懂鏡頭、不懂藝術留白，卻要全盤掌控創作。
嫌劇情沒話題、嫌人設不吸粉、嫌臺詞不迎合流量，還要干涉導演選角，隨意更換跟他們有利益相關的演員，隨心所欲的提各種外行要求，全然不顧故事閉環與藝術美感。
逼著主創反覆推翻重寫，把邏輯通順、質感上乘的優質劇本，改得七零八落、前後矛盾，徹底毀掉作品的藝術性與完整性。
他們根本就不明白，一個好的劇本是需要時間來打磨的，一部好的影視劇是需要把好東西一點一點累計起來的。
可他們呢？這裡少一點，那裡砍一點，前面改一點，後面換一點，到最後整個專案就會變成一坨翔，然後他們還期待觀眾忍著噁心嚥下去。”
徐洪磊笑呵呵的說：“按理說，搞網際網路的這幫老闆是學歷水平最高的，應該是最懂文化創作的。
可這兩年國內的網際網路產業飛速發展，這些網際網路大佬的財富迅速膨脹，讓他們的自信心也跟著膨脹了起來。
在他們的眼中，只要是他們想要做的事情，就沒有做不成的；只要把他們想做的事情佈置下去，別人就必須要完成。
不管是什麼任務，也不管是否具備完成的條件，反正你完不成就是沒有能力，換個能力更強的人就一定能完成。”
“對對對，你說的可太對了，他們不是體制內的領導，但官架子可比體制內的領導大多了，還時不時蹦出一些英文單詞，顯得自己好像高人一等似的！”
汪主編語氣憤然，氣呼呼的繼續說道：“最讓人寒心的是雙標，是他們外行指導內行，肆意篡改劇情、打亂創作節奏，親手毀掉作品。
可最後，所有質量問題、收視票房壓力，全部由主創團隊承擔，做火了是資本之功，做砸了是主創無能，這種束縛憋屈的合作，實在讓人身心俱疲。”
一番酣暢吐槽過後，會客室歸於靜謐。
嫋嫋茶煙升騰，沖淡了些許憤懣，氛圍溫和平和。
汪主編輕抿茶水，壓下心結，神色重歸誠懇鄭重：“也正是見慣了這些資本亂象，我才執意選擇霏月。”
“十幾年內容行業做下來，我早己看淡資本和流量。”他目光真摯懇切，“我最看重的，是能安心創作，不被外行裹挾、不被私慾綁架。
現在的影視圈熱錢洶湧、人人逐利，願意沉心敬畏作品、尊重專業的公司，寥寥無幾。
我觀察了很久，只有你們霏月始終以作品質量為先，堅守創作底線，不為資本改劇本、不為捧藝人硬塞角色、不為短期流量犧牲作品質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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