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久的死寂。
在座的董事們面面相覷,臉色變換不定。
有幾個年紀大的,面色鐵青,嘴唇翕動,像是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。
冷映霜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,曼聲道:
“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。”
“但我今天不是來徵求你們意見的,是來通知你們的。”
“此前你們嫌我無子,三天兩頭在董事會上旁敲側擊,說什麼偌大的家業無人繼承。說什麼百年基業怕要斷送在我手裡——這筆賬,我可一筆一筆都記著呢。這會兒兒子給你們找回來了,總該閉上各自的嘴巴了吧?”
一番話擲地有聲,滿室譁然。
坐在長桌左側第一位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戴著金絲眼鏡,面色陰沉。
他清了清喉嚨,沉聲道:“冷總,這件事...是不是太突然了?我們之前完全沒有收到任何訊息。”
冷映霜偏頭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陳副董,我做事,什麼時候需要提前跟你打招呼?”
那陳副董面色一僵,到底沒敢再接話。
冷映霜收回目光,看向顧言,語氣柔和下來:“言兒,說兩句。”
顧言心想,這就是權勢的魅力麼?
冷映霜剛才那話無異於當眾掌嘴,將那陳副董的老臉打得啪啪作響,可被羞辱的人卻連個屁都不敢放,只能把湧到喉頭的氣硬生生咽回去。
他抬眸掃了一眼滿桌的董事,既然他媽都這麼牛逼了,有什麼不敢說的?
是以清了清嗓子,不卑不亢道:“各位好,我叫顧言,以後請多關照。”
短短一句話,沒有長篇大論,沒有慷慨陳詞。
但說完之後,他微微頷首,目光坦然,像是在課堂上被點起來回答問題,這事以前冷棧雪經常叫他幹,倒也不算生疏。
只不過這一次,講臺下坐著的不是同學,而是江城商界最有權勢的一群人。
冷映霜唇角微彎,朝他偷偷豎起了大拇指。
在她心裡,顧言說什麼都是對的,何況他還沒露怯。
短短一番話雖算不上字字珠璣,但勝在落落大方,既沒有初出茅廬的畏縮,也沒有乍登高位的張揚,這份氣度,比什麼漂亮話都管用。
鳳目環視一週,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清冷:“顧言剛回來,對公司還不熟悉。從今天起,棧雪會擔任他的秘書,協助他處理一應事務。”
冷棧雪站在門口,聞言嘴角一抽。
——秘書,果然還是秘書。
她深吸一口氣,告訴自己冷靜,臉上依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,朝各位董事點了點頭。
幾位董事交換了一個眼神,冷棧雪他們當然認識,冷映霜的五女兒,江城大學的金融系副教授,海歸碩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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