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停在了被炸燬的山莊大門殘骸前。
車門無聲滑開,兩名身穿迷彩服、神情冷峻的男子利落地躍下,從車內抬出一個被五花大綁,昏迷的男子。
他們像是處理一件垃圾般,隨意地將那人丟到鐘鼎文面前。
鐘鼎文下意識地低頭看去,當他看清那人的臉時,大腦“嗡”的一聲,徹底一片空白,連肩膀傷口的劇痛都在瞬間被麻木取代。
那是阿興,他最信賴的心腹手下。
是他讓阿興派人去請任叔過來的,阿興被他們抓到,那……
鐘鼎文不敢再往下想。
“鍾叔,你還有什麼話想說的?”沈慕鳶指尖的蝴蝶刀反射著冰冷的光芒,彷彿在等待什麼,又彷彿一切盡在掌控之中。
就在這時,大門外隱約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,那腳步聲沉穩而略顯沉重,伴隨著柺杖叩擊地面的篤篤聲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“殊丫頭,好久不見!”
一道渾厚卻帶著幾分歲月滄桑的嗓音幽幽傳來。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在兩名身材魁梧,目光銳利的黑衣保鏢簇擁下,一位年過七旬的老者正拄著柺杖,緩緩踏過廢墟走來。
他穿著一身熨貼的黑色中山裝,領口扣得一絲不苟,雙鬢己染霜白,但腰背挺首,步伐雖緩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穩健力道。
來人,正是任正坤。
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滿地狼藉,掠過那些致命傷口相似的屍體,那雙閱盡風浪的眼眸裡,毫無波瀾。
鐘鼎文如瀕死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般,拖著受傷的身體“撲通”一聲重重跪倒在地,涕淚橫流,“任叔!救救我!藺叔……藺殊她要殺我……您看!她炸了我的山莊,殺了我這麼多人,還要殺我啊!求您看在當初我也為無憂閣效命的份上,救救我!”
“殊丫頭。”任正坤擺了擺手,似乎無意聽鐘鼎文的哭訴,目光投向旁邊的少女,聲音放緩,帶著長輩詢問晚輩的口氣:“這是怎麼回事?鬧得這般陣仗?”
沈慕鳶並未回答他的問題,臉上反而綻開一抹難得的笑意,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晚輩的嬌俏道:“任叔,什麼風把您吹來了?”
任正坤神色如常,呵呵一笑,臉上的笑容舒展開,顯得頗為慈愛:“瞧你這丫頭說的,知道你回來了,我這把老骨頭就想著趕緊過來看看你,怎麼?任叔還不能來看看你了?”
他語氣自然,彷彿真的只是一場尋常的探望。
沈慕鳶聞言,細長的眉毛輕輕一挑,“看來您的訊息,還是那麼靈通,我前腳剛來這兒,您後腳就知道我在這裡了。”
說到“回來”這兩個字時,她故意咬重了讀音。
想不到鐘鼎文的手下阿興辦事效率挺快的,料想到自己可能會出事,以自己為誘餌支開她的人,派人去請了任叔過來。
就算是任叔來了,那又如何?!
只要她藺叔想殺的人,誰都攔不住!
任正坤神色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變,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他沒想到這丫頭如此首接,一點面子也不給,瞬間就戳破他此番來的目的。
果然是藺梟從小悉心栽培的人。
跟藺梟的性格,如出一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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