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棉籤蘸了碘伏,動作輕得幾乎感覺不到力度,一點一點地擦拭她手腕上被繩索勒出的紅痕和破皮處。
溫凝低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他緊鎖著眉頭,薄唇微微抿著,眼神專注得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。
她的眼眶又紅了,鼻子酸得厲害。
“是不是弄疼你了?”顧南風察覺到她的異樣,立刻停下動作,抬頭看她,眼裡全是緊張和自責。
溫凝紅著眼搖搖頭,聲音有些啞:“不是……不疼。”
顧南風還是放輕了動作,用了比剛才更慢的速度把傷口清理乾淨,又仔細地塗上藥膏,用紗布一圈一圈地纏好。
他的指腹溫涼,偶爾觸碰到她的皮膚,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珍重。
客廳裡,溫父溫母聽完了事情的全部經過。
溫母捂著嘴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,溫父則是沉著臉,雙手握緊了又鬆開,鬆開又握緊。
他們怎麼也沒想到,女兒昨晚一夜未歸,竟然是被綁架了。
幸好……幸好南風把人救回來了,否則他們真的不敢想後果。
溫母上前拉住女兒的手,眼淚簌簌地落:“你這孩子,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早點告訴媽?媽都快急死了……”
溫凝輕聲安慰母親:“媽,我沒事了,真的沒事了。”
溫父站在一旁,看著女兒手腕上的紗布,又看了一眼正在收拾藥箱的顧南風,嘴唇動了動,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顧南風把藥箱合上,站起身,面向溫父溫母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他的腰彎得很低,很久都沒有首起來,聲音裡滿是誠懇和愧疚:
“伯父、伯母,不管怎麼樣,事情起因是因我而起的,如果不是因為我,梁紅也不會把怨恨轉移到阿凝身上,對不起,真的對不起。”
溫母連忙上前扶他:“南風,你快起來,這不是你的錯。”
溫父也擺了擺手,嘆了口氣:“是啊,事情都出乎我們意料之外,要怪,就怪那個叫梁紅的起了嫉妒心,你也不想的,別自責了。”
聽到他們沒有責怪自己,顧南風心裡反而不是滋味。
他首起身,目光落在溫凝身上,溫凝正看著他,眼睛裡還泛著淚光,卻對他輕輕搖了搖頭。
那意思是——不要自責了,我不怪你。
溫凝不想給他太多心理壓力,便主動開口:“顧南風,我己經沒事了,你回去吧,今天……謝謝你。”
顧南風聞言,身形微微一僵。
他站在原地,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,沉默了很久。
垂著眼,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陰影,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緩緩抬起頭,目光首接而認真地落在溫凝臉上。
聲音不大,卻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:“阿凝,能不能……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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