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,從前在梟爺面前尚且如此。
藺玄聽出她的弦外之音,眸光微沉,“阿姝是對我不滿?”
“不敢。”沈慕鳶勾唇一笑,笑意卻不達眼底,“二叔這次回來準備住多久?”
這話問得巧妙,表面上是在關心,實則是在試探。
藺玄自然聽得出來,可他不接這個茬,只是淡淡地說了句:“暫時不走了。”
話一齣,紀雲棠跟楚子夜相互對視一眼,兩個人的臉色都有些微妙。
平日裡在旁人面前“作威作福”的兩人,在藺玄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,那份忌憚不是裝出來的,而是骨子裡的本能反應。
畢竟這位二叔的,讓人捉摸不透。
沈慕鳶神色淡然,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,忽然道:“也好,落葉總要歸根。”
這話說得漫不經心,可書房裡的三個人都聽出了分量。
“嗯。”藺玄應了句,慢悠悠地端起茶盞品了一口,眼底笑意未減半分,那笑容落在旁人眼裡,只覺得後背發涼。
落葉,是要歸根。
可到底是誰的落葉,又是誰的根,這話裡頭的講究可就大了。
沈慕鳶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“二叔您慢慢品茶,阿姝還有事要處理,就不奉陪了。”
她說完,也沒等藺玄應允,己經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紀雲棠和楚子夜見狀,像是得了特赦令一般,連忙跟了上去。
三個人走出書房的那一刻,紀雲棠才敢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回頭看了一眼,走遠了些才壓低聲音道:“老大,二叔這次回來,怕是不簡單。”
“他哪次回來簡單過?”沈慕鳶腳步不停,聲音卻很平靜。
楚子夜皺著眉頭,欲言又止。
沈慕鳶偏頭看了他一眼,什麼都沒說,徑首朝小閣樓走去,在小閣樓前停了下來。
沈慕鳶站在門外,仰頭看著緊掩掩蔽的門,沉默了很久。
她怕一開啟門,那些被她刻意壓在心底的東西會全部湧出來,將她淹沒。
可她今天必須來。
沈慕鳶從頸間取下一根紅繩,繩上繫著一把銅鑰匙,鑰匙不大,卻沉甸甸的。
她握在掌心,能感受到金屬被體溫焐熱的溫度。
“老大,你真的要開啟?”紀雲棠突然擔心起來,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。
她不是害怕閣樓裡有什麼危險,而是害怕老大開啟之後,會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。
這裡面到底藏著什麼,誰也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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