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閆瑾聽完，只說了一句話：“不是現在。”
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是覺得時機不成熟。趙遠也這麼以為。
現在他才知道，梁閆瑾說的“不是現在”，意思是——不是現在，是因為那個人還沒回來。
電梯下到負一層，門開了。
趙遠走出去，掏出車鑰匙，按了一下，不遠處的車燈閃了兩下。
他拉開車門坐進去，發動引擎，車子緩緩駛出地庫，匯入晚高峰的車流。
北京四月的傍晚，天還沒完全黑，路燈已經亮了。
長安街兩邊的行道樹剛抽出新葉，在路燈的照射下泛著嫩綠色的光，像一層薄薄的紗籠在街道上方。
趙遠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，晚風灌進來，帶著北方春天特有的幹冽和一點點塵土的氣息。
他把手肘撐在車窗上，手指抵著太陽穴，腦子裡還在轉那些事。
明天開會，行政部肯定會問裝修標準，財務部肯定會問預算上限，人事部肯定會問編制級別，法務部肯定會問合同模板。
這些問題他都能回答，因為梁閆瑾給的那份三頁紙的方案裡，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但有一個問題，他回答不了。
如果有人問：“為什麼這個工作室能跳過遊戲事業部直接向文娛板塊彙報？”
他總不能說“因為梁董的老婆想來上班”。
趙遠想到這裡，忍不住笑了一下。那笑意很淡，從嘴角蔓延到眼底，帶著一種既無奈又好笑的神情。
他想起自己剛才在心裡說的那句話——色令智昏。
沒想到梁閆瑾這個暴君會有一天成為昏君。
說“暴君”其實不太準確。
比起暴君，他更像是閻王，暴君好歹還是個人。
梁閆瑾簡直不是人。
京圈那些人私底下都這麼叫他，不是因為他暴虐，而是因為他不動聲色就能讓人消失。
他不需要拍桌子，不需要罵人，只需要在某個會議上說一句“這個專案先放一放”，那個專案就永遠不會有下文了。
這樣的人，趙遠以為他一輩子都不會被任何人拿捏。
直到溫棠出現。
趙遠把車停在紅燈前，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他看著前方的紅燈，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：
梁閆瑾為了溫棠做的這些事，溫棠知道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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