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，看見溫棠站在門口，愣了一下，然後低下頭，從她身邊走過去，走到書桌前，端起那個還剩了小半碗雪梨湯的碗，放在托盤上，小手一轉就要把托盤端起來。
溫棠走過去，彎下腰，按住托盤的另一邊。
“我一會兒拿下去，我先帶你去睡覺吧。”
梁瑞安低頭看了看托盤，又抬頭看了看溫棠伸出來的那隻手。
她的手指白皙纖細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，掌心朝上，安安靜靜地攤開在他面前。
他看了兩秒，把小手放了上去。
他的手很小，手指細細長長的，握上去像握著一把還沒長開的樹枝，但掌心是熱的，熱得有些發燙。
溫棠輕輕握住他的手，帶著他走到那張靠牆的小床邊。
床不大，床頭放著一隻毛絨企鵝，有些舊了，但洗得很乾淨。
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枕頭拍得很鬆軟，整個房間收拾得一塵不染，像一個精心維護的展間。
而不是一個五歲小孩的臥室——沒有任何亂扔的玩具，沒有散落的蠟筆，什麼都沒有。
溫棠幫他把被子掀開，他爬上床，自己把被子拉到胸口，兩隻手放在被子外面，規規矩矩地躺著，眼睛睜著，看著天花板。
溫棠在床邊坐下來，目光掃過床頭櫃上那摞英文繪本。
她隨手拿起一本，翻了翻，是她小時候也讀過的經典童話，《猜猜我有多愛你》，插圖很溫馨，大兔子和小兔子的畫面佔據了大部分頁面。
她的英文還不錯，家裡從小請外教，寒暑假也經常出國玩，給一個五歲小孩讀繪本還是沒什麼問題的。
她靠在床頭，把繪本翻開，低頭問梁瑞安：“想聽哪個故事？”
梁瑞安沒有看繪本。
他側過頭，睜著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，直直地看著溫棠，看了好幾秒，才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說得很清楚：“舅媽是仙女姐姐嗎？”
溫棠拿著繪本的手頓了一下。
她把繪本放下來，放在膝蓋上，然後伸出手，幫他把被角往上拽了拽，掖在他肩膀的位置，動作很慢，像是在給自己爭取一點思考的時間。
掖好之後她才抬起頭，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，笑了一下：“怎麼這麼說？”
“因為舅媽跟仙女一樣好看。”梁瑞安說這話的時候移開了視線，下意識的說了個不是真心話的解釋。
溫棠看著他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。
這個孩子才五歲，但她知道他不是在說客氣話，也不是在撒嬌。
他是真的在確認一些事情，用他那雙過早學會了觀察的眼睛，一點一點地收集資訊，拼湊出一個他能理解的答案。
他是未來男主，系統說過。
少年早慧，安靜得像一個影子，不哭不鬧，不撒嬌，不玩玩具，不主動說話。
他把所有的悲傷都壓在心裡，從不表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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