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棠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質香，混著一點點檀香和薄荷的味道，乾淨又剋制，像他這個人一樣。
甚至她能感覺到他呼吸時胸腔微微起伏帶起的氣流，拂過她額前的碎髮，癢癢的。
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，後背貼上門板，抬起頭看他。
走廊的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，把他的臉籠在一片柔和的陰影裡，五官的輪廓被光線勾勒得比平時更深。
梁閆瑾眉骨的陰影落在眼窩裡，讓那雙本就幽深的眼睛看起來像是藏了什麼東西。
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，很慢，像是吞嚥了某種說不出口的話。
“晚安。”溫棠說，聲音還帶著打哈欠之後的軟糯鼻音，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，像一顆石子丟進平靜的水面，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。
梁閆瑾看著她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從眉眼掃到鼻樑，從鼻樑掃到嘴唇，在那上面停了一瞬。
然後他垂下眼睫，視線順著她的下頜滑下去，最後停在她鎖骨下方那顆血玉平安扣上。
玉石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紅色光暈，和她奶白色的睡衣領口形成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對比。
他的目光在那裡多停留了兩秒，像是在看一件他親手掛上去。此刻確認它還在原處的珍寶。
“晚安。”他最終說了這兩個字。
溫棠等了兩秒，發現他沒有要走的意思，眨了眨眼，睫毛扇了兩下，然後轉身推開門，走進去。
她的動作很慢，門板在她身後一點一點地合攏，把走廊裡暖黃色的光切成越來越窄的一條縫。
在門快要關上的時候，她從門縫裡看見他還站在那裡。
她輕輕關上門，門鎖發出很輕的一聲“咔噠”。
走廊裡安靜了一瞬。
她聽見一聲極輕的嘆息，輕到如果不是她把耳朵貼在門板上，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然後是腳步聲，比來時慢了很多，像是每一步都在猶豫要不要邁出去。
越來越遠，最後被電梯門關上的聲音切斷。
走廊徹底安靜了。
溫棠站在門後面，後背還貼著門板，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。
*
第二天一早，梁閆瑾和梁瑞安一起出門。
車停在大門口，趙遠拉開車門，梁瑞安先爬了上去，把書包擱在膝蓋上，坐得端端正正。
梁閆瑾隨後坐進來，手裡拿著手機，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郵件。
車子剛駛出別墅區，梁瑞安就開了口，聲音不大，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孩少有的得意：“舅媽昨晚哄我睡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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