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端壓得很低的討論聲偶爾飄過來幾個詞，固態電池。B輪估值。歐洲落地合夥人。
年糕和糰子在客廳地毯上睡成一橘一黑兩團毛絨，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，把整間屋子烘得暖洋洋的。
會議開了一大半，各項條款已經過得差不多了。
陳予安的法務意見唸到了最後幾條。
周牧之就歐洲儲能專案的落地週期提了幾個運營層面的問題。
沈靜秋在共享文件上把修改措辭一條一條標成高亮。
趙遠正低頭在筆記本上記錄待辦事項，鋼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從麥克風裡輕輕傳過來。
而溫棠那端的課也剛好到了一個節點，教授講完不可靠敘述者的三種類型，佈置了一篇課後閱讀文獻，課程房間裡的學生們陸續退出。
她合上筆記型電腦，把耳機摘下來放在桌面上，揉了揉被耳塞壓得有些發紅的耳廓。
年糕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，從沙發上跳下來，踩著那種貓科動物特有的柔軟步子走到她腳邊，尾巴豎得筆直，尾尖彎成一個小問號。
她彎腰把它撈起來，捧在掌心裡。
年糕的肚子貼著她的掌心，溫熱的，軟得幾乎沒有重量。
*
那邊梁閆瑾已經把藍牙耳機摘掉了，聲音外放出來。
線上會議室裡，趙遠把翻了一頁筆記本。
“梁董，今天會議的議題已經全部過完了。有一項重大決策需要股東層面簽字確認，涉及本輪投融資的對賭條款及資產處置授權。
目前公司只有兩位股東，您和溫棠女士。溫女士持有百分之五十一股權，按公司章程，此類事項需全體股東書面同意。”
沈靜秋的聲音緊跟著接進來，她從書櫃前傾過身，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下，螢幕上彈出一份檔案共享介面。
“根據最新股權結構，溫棠女士作為控股股東，理論上擁有最終決策權。雖然日常經營由梁董負責，但本次投融資涉及的對賭條款和資產處置，需要溫女士的簽字授權。”
她的聲音清晰冷靜，每一個法律術語都咬得字正腔圓，但共享介面裡那份檔案被她連續翻了兩頁才停住。
溫棠正在用指腹蹭年糕下巴上的絨毛。
年糕的喉嚨裡發出一串極細極輕的咕嚕聲，眼睛眯成兩條縫。
她聽見自己名字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，抬起頭，目光落到餐桌那端梁閆瑾的側臉上。
梁閆瑾扶了一下鏡架，開口之前先偏過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需要我籤什麼？”溫棠把年糕往掌心裡託了託。
年糕在她掌心裡翻了個身，四隻爪子朝空中蹬了兩下，她把它的屁股託穩了。
梁閆瑾對線上會議室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，語速比平時慢，“沈秘書，在談任何簽字之前，我先把話說清楚，我夫人今年二十歲，她不參與公司經營，也不懂這些條款。
投融資不管對賭還是資產處置，不能讓她承擔任何個人風險。她的責任必須嚴格限制在她持有的股權價值以內，不能動她個人財產。這個條件不接受談判。你們先拿方案。”
。間瞬一了靜安室議會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