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棠下意識地也抬手揮了揮,目送陳清禾轉身,步履輕快地朝著會所主樓的方向走去。
陳清禾沒有回頭,只是仰頭看了看天空,迎著微涼的風,深深吸了一口山間清冽的空氣。
或許人就是這樣。
困於一隅時覺得天地皆窄。
一旦念頭通達。放下執念,便覺眼前豁然開朗。
此處門關,自有他處坦途,風景未必不如前。
*
太陽西沉。
陳清禾離開後。
溫棠對推杆練習也失了興致,那小白球安靜地躺在草皮上,再無吸引她目光的魔力。
她剛將球杆遞給球童,準備往回走,就看見露臺那邊幾個人也動了。
周岐被溫少言從躺椅上不情不願地拉了起來,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,嘴裡含糊地嘟囔著什麼。
梁閆瑾。謝知非。陸承淵也相繼起身,步下臺階,朝著她所在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來。
溫棠便站在原地沒動,靜靜看著他們走近。
夜色中幾個男人的身形高大挺拔,步履間帶著各自獨有的氣度。
梁閆瑾步履最快,率先走到她面前,很自然地將自己頭上,那頂深灰色的軟呢鴨舌帽摘下來,輕輕戴在她頭上,還細心地幫她調整了一下帽簷的角度。
讓陰影恰好落在她白皙的額頭與眉眼之上。
“傍晚風涼,山頂紫外線也還有點殘留,” 他低聲說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呵護,“別把我們家的寶貝吹著了。”
帽子帶著他殘留的體溫和熟悉的。清冽沉穩的烏木沉香氣息,將她包裹。
溫棠抬手扶了扶帽簷,指尖觸碰到尚帶餘溫的呢料,微微仰頭看他。
燈光從他身後打來,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,唯獨那雙看向她的眼睛,在帽簷陰影下格外明亮。
周岐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,目光隨意地掃了一眼陳清禾離開的方向,又轉向溫棠。
他鏡片後的眼睛裡帶著點尚未完全清醒的探究,“剛才聊什麼呢?看你們站那兒說了好一會兒,差點以為你要跟她切磋球技了。”
溫棠眨了眨眼睛,濃密纖長的睫毛在帽簷投下的陰影裡撲閃了一下,像蝶翼輕顫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周岐,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近在咫尺的梁閆瑾,眼神溫柔平靜。
如同月光下無波的深潭,沒有半分質問或探尋的意味,只是那麼靜靜地看著他。
溫棠彷彿要透過他平靜的表象,看到底下翻湧的暗流。
然後,她唇角彎起一個帶著點小小得意與狡黠的弧度,如同偷吃到糖果的孩子,卻偏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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