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知非策馬跑過來。
他勒住韁繩，翻身下馬，走到溫少言面前蹲下來，伸出一隻手。
溫少言感動地抬起手去抓他的手。
謝知非把手收了回去。
“沙地舒服嗎？”他眼神帶著笑意，聲音溫潤而認真。
溫少言的桃花眼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。
他一骨碌從沙地裡爬起來，顧不得拍掉滿身滿臉的金黃色沙粒，轉頭就朝裁判的方向扯著嗓子喊。
他聲音帶著剛摔過後的沙啞和一股惱羞成怒的悲憤，“裁判！我要做藥檢！他絕對吃了興奮劑！”
那位頭髮花白的老教練騎在他的黑色溫血馬上，低頭看了看溫少言那張漲得通紅的臉，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神色自若的謝知非。
他吹了一聲短哨。
“Protest overruled。”
溫少言張著嘴站在原地，表情從憤怒到茫然到委屈再到認命，幾乎可以在他臉上看完一場完整的情緒演化史。
謝知非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。
梁閆瑾也已經下了馬。
他把韁繩交給迎上來的馬伕，摘下手盔和頭套，額前的黑髮被汗水打得溼透，幾縷碎髮貼在額角和太陽穴上。
白色襯衫的後背溼了一大片，深色的水痕沿著脊柱的線條往下蔓延，貼在他肩胛骨上的布料顯出皮膚的顏色。
他隨手把手盔夾在臂彎裡，抬手蹭了一下下頜的汗珠，然後轉身朝看臺的方向走過去。
午後的陽光從他身後打過來，在他肩頭和發頂勾勒出一圈淺金色的輪廓光。
梁閆瑾的臉上還掛著汗珠，呼吸也比平時略重一些。
但走路的步調依然是沉穩而從容的，馬靴踩在碎石小徑上發出規律的輕響。
不一會兒。
他在她椅子旁邊停下來。
溫棠仰起臉看他，手裡還攥著那條已經被揉得不成樣子的薄毯。
她看見梁閆瑾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，額角的汗珠沿著太陽穴滑下來，在下頜線處短暫停留後滴落在防護背心的領口上。
梁閆瑾低頭看著她，聲音比平時啞了幾分，“渴死我了。”
溫棠下意識地把手裡那杯還沒喝完的檸檬水遞了過去。
梁閆瑾接過來喝了一口，冰塊在杯子裡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脆響。
梁閆瑾偏過頭，側臉的角度剛好讓陽光從他眉骨下方斜斜地切過去，顯得那雙眼睛格外幽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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