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高大的落地窗,為舅舅輪廓分明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。
他切割食物的動作不疾不徐,咀嚼的姿態優雅得體,與平日似乎並無二致。
可梁瑞安就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種不同。
舅舅今天看起來似乎連握著刀叉的指尖,都透著一種不易察覺的鬆弛。
這一切細微的變化,組合成一種名為“心情特別好”的氛圍,無聲地瀰漫在舅舅周身。
讓梁瑞安心裡那點悶悶的感覺又加深了一分。
梁閆瑾恰好在此刻抬起眼,目光平靜地穿越餐桌中央那束新鮮插瓶的鈴蘭,精準地落在了梁瑞安那張努力維持鎮定的小臉上。
兩人的目光在瀰漫著食物香氣的空氣中短暫相接。
寂靜無聲,卻彷彿有某種無形的弦被輕輕撥動。
梁閆瑾的眉梢動了一下,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裡,清晰地掠過一絲快如浮光掠影,近乎幼稚的得意。
然後他便若無其事地重新垂下視線,將一小塊蘸了蛋液的吐司送入口中,姿態是從容不迫的優雅。
梁瑞安白皙的臉頰不受控制地微微鼓了一下,又迅速被他用自制力壓平。
他飛快地收回視線,長長的睫毛掩住眸中翻湧的複雜情緒。
梁瑞安盯著自己瓷碟裡那抹金黃的炒蛋,用叉子無意識地戳了戳,從鼻腔裡極輕地逸出一聲“哼”。
那聲音細微得如同羽毛落地,幾乎立刻湮沒在銀質刀叉與骨瓷餐盤偶然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。
當最後一口食物被優雅地送入口中。
梁閆瑾拿起雪白的餐巾,姿態從容地按了按唇角,完成了早餐的儀式。
幾乎就在他放下餐巾的同一時刻。
樓梯那邊傳來了輕微而熟悉的腳步聲。
其間還夾雜著年糕那細軟而帶著慵懶拖腔的“喵嗚”聲,像是晨間的另一道柔軟序曲。
梁閆瑾和梁瑞安幾乎是同時抬首望去,動作間帶著某種不必言說的默契。
梁瑞安甚至下意識地挺首了小小的背脊,放下了手裡一首捏著的叉子。
*
溫棠正從旋轉樓梯上緩步而下。
她顯然只是進行了一番簡單的晨間洗漱,未來得及做任何妝飾,濃密如海藻般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,在晨光中泛著柔潤的光澤。
她身上穿著昨晚那套質感極佳的絲質睡裙,柔軟的布料順著身體的曲線自然垂墜,外面隨意罩了一件米白色的長款羊絨開衫。
年糕不知從哪個角落悄無聲息地竄了出來,邁著貓科動物特有的優雅步伐,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腳邊。
它先用毛茸茸的腦袋親暱地蹭了蹭她的腳踝,然後開始繞著她的雙腿打轉,那條大尾巴高高翹起,尾尖愜意地輕輕晃動。
”~喵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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