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視線仍未從花樹上移開,聲音裡浸透了一種不自知的柔軟與懷念,“我很喜歡玉蘭,我還記得大學校園裡種了很多,李政道圖書館前是好多年的玉蘭樹。
每年春天,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,一夜之間就全開了,特別壯觀,都是這種清清冷冷的香味,混著書頁和灰塵的味道,特別好聞,也特別……讓人安心。”
她頓了頓,彷彿在回憶那具體的氣息,“那時候總覺得,聞到這個味道,就知道春天真的來了。”
梁閆瑾側過頭,專注地凝視著她。
他靜靜地看了她幾秒,沒有打斷她這片刻的沉浸與回憶,只是握著她的手收緊了些。
就在這時,一陣略強的清風毫無預兆地穿行過玉蘭樹林,拂動了滿樹的花枝,發出“沙沙”的、如同上好綢緞摩擦的細微聲響。
一朵開得正盛、位於較低枝頭的玉蘭花,似乎己到了極致。
在風溫柔的搖晃下,花瓣微微顫動了幾下,終究脫離了花托。
悠悠然地飄落下來,軌跡緩慢而優雅。
梁閆瑾的視線敏銳地捕捉到了那朵下墜的花。
他幾乎是沒有思考,本能地鬆開了牽著梁瑞安的手,空出的右手向上敏捷地一探。
梁閆瑾五指微張,在那朵白玉蘭即將觸地前的剎那,穩穩地、輕柔地將其接在了掌心。
花瓣落入手心,帶來一絲清涼的撞擊感,厚實的花瓣依舊飽滿挺括,散發著凜冽的芬芳。
他收回手,垂眸看了看掌心那朵完整無瑕的花,然後轉向仍仰頭望著枝頭的溫棠。
他抬起左手,很輕地拂開她頰邊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,將其別到她耳後。
花瓣冰涼的觸感一瞬即逝,隨即被他的指尖和她的體溫暖化。
梁閆瑾低聲說,指尖在她耳廓上極短暫地停留了一瞬,才緩緩收回,“現在也有了,只要你想要,無論什麼時候,你都能得到你想要的玉蘭。”
溫棠整個人怔住了片刻,耳後傳來花朵微涼而實在的觸感,鼻尖縈繞的香氣驟然變得清晰而貼近。
她下意識地抬起手,輕輕地碰了碰耳畔那厚實溫潤的花瓣,觸感細膩冰涼,真的如上好的絲綢,又帶著植物鮮活的生命力。
她的指尖沿著花瓣的弧度撫摸,心跳在胸腔裡漏跳了一拍,然後不受控制地加速起來。
梁閆瑾將她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,沒有多言,只是重新握緊了她的手,將她微涼的指尖完全包裹進自己溫熱乾燥的掌心,力道堅定而充滿佔有意味。
溫棠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溫度和力量,從怔忡中回過神。
她長長的睫毛飛快地顫動了幾下,視線從他那雙含笑的深邃眼眸上移開。
溫棠微微低下頭,一抹極淡的卻真實存在的紅暈,悄然爬上了她的耳根和臉頰。
梁瑞安站在一旁,安靜地看著舅舅為舅媽簪上花朵,又看著舅媽微微泛紅的臉頰和低頭抿唇的笑意。
他眨了眨大眼睛,似乎理解了這是“大人”之間一種表達親暱的方式。
學會了,等他長高了他也要給舅媽簪花。
梁瑞安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,小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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