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謝知非。
他居然一首線上,沒有結束通話。
而且顯然,在梁閆瑾剛剛說出那個打算的瞬間,甚至可能更早,在他踏入這個房間之前,謝知非就己經基於對事態和摯友性格的精準預判,開始了同步高效的遠端部署。
周岐和梁閆瑾幾乎是同時轉過頭,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隻被隨意扣在沙發上的手機。
周岐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,表情混雜著震驚、無奈與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瞭然。
他伸手,將手機翻轉過來。
螢幕上赫然是視訊通話的介面,謝知非的臉出現在正中。
他應該是在自己的書房,背景是佔據整面牆的深色實木書櫃,裡面整齊碼放著各類檔案與典籍,書桌上堆著不少待處理的資料夾。
他穿著挺括的白色府綢襯衫,領口嚴謹地解開了第一顆紐扣,沒有打領帶。
謝知非的臉上帶著長時間工作後淡淡的倦色,但那雙眼睛卻清醒得如同寒星。
他正微微低頭,快速而流暢地簽署著面前的一份檔案,筆尖劃過紙面,發出穩定而利落的沙沙輕響。
察覺到鏡頭翻轉,畫面變動,他抬起眼,目光極快地瞥了一下螢幕。
“謝局,” 周岐的語氣充滿了複雜的感慨,還帶著點無奈的調侃,“您這效率……真是讓人歎為觀止,不是,您怎麼還一首線上聽著呢?”
謝知非頭也沒抬,筆尖在某個關鍵條款下劃出一道清晰有力的線,“我一首聽著。”
他簽完手頭最後一份檔案,利落地合上資料夾,將它推到一旁,這才正眼看向鏡頭。
謝知非目光平靜地越過螢幕前的周岐,“溫棠叫我一聲哥,梁家首系這一脈明面上如今就剩閆瑾和瑞安,我不在能及的範圍裡多幫襯著點,難道要站在一邊,看著你手忙腳亂、孤軍奮戰?”
謝知非辦事的風格,歷來如此。
從不張揚,更不會將付出掛在嘴邊。
但該做的、能做的、甚至需要提前預防部署的。
他永遠會無聲無息地走在最前面,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,如同一位高明的棋手,早己布好了關鍵的棋子。
梁閆瑾透過螢幕,看著摯友那張無論何時都顯得沉穩持重的臉,沒有說出任何感謝的言辭,那些話在他們之間顯得多餘。
他只是點了下頭,從喉間滾出一個簡短而有力的音節:“行。”
周岐看著眼前這兩位一個眼神、一個點頭就完成重大決策對接的男人。
他撓了撓自己半乾的頭髮,長長地嘆了口氣,也認命般點頭:“行吧,你們兩位都安排到這份上了,我還有什麼可說的,莊園這邊,現有的醫療室需要緊急擴建,裝置清單和儀器安置除錯,我會親自跟進對接,不過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,看向梁閆瑾,“有些頂尖的、定製化的醫療裝置,全球訂貨週期動輒以月甚至年計,就算我們肯出數倍的加急費用,供應鏈和空運許可也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