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閆瑾看著床上那團紋絲不動,試圖以沉默和蜷縮對抗全世界的“蠶蛹”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他沒再出聲催促,只是伸出手,抓住了被子的一角。
力道不重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和,緩緩地將那層屏障從她臉上拉開。
光線重新湧入。
溫棠皺著眉,眼睛緊緊閉著,長睫不安地顫動,彷彿試圖用意志力隔絕這討厭的明亮。
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,軟綿綿地沒什麼力道地去推他靠近的胸膛,像只被從溫暖巢穴裡挖出來的極度不情願的小獸。
梁閆瑾看著她這模樣,忽然想起家裡年糕。
有時候他得了她的吩咐,要去把鑽進櫃子底下的年糕抱出來梳毛。
年糕也是這樣,西個毛茸茸的爪子死死抵著他的手臂,小眉頭皺著,喉嚨裡發出不滿的呼嚕聲,一副下一秒就要對人哈氣的架勢。
他低低地笑出聲,胸腔傳來愉悅的震動。
不再給她繼續“抵抗”的機會。
梁閆瑾俯身,一手穿過她的膝彎,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背,像抱小孩子一樣,輕而易舉地就把她從床上整個撈了起來,讓她靠坐在自己臂彎裡。
“好了,得快點起床了。” 他的聲音貼著她睡得蓬鬆的發頂,帶著晨起般的清潤,也帶著不容商榷的溫和,“再睡下去,晚上又該睡不著,難受的是你自己。”
溫棠被他突然的失重感驚得低呼一聲,手下意識抓住了他胸前的襯衫布料。
睡意被驅散了大半,但身體依舊軟綿綿的,帶著沒睡夠的倦怠。
她索性自暴自棄般,將臉埋進他肩頸處,蹭了蹭他的鎖骨發出一聲模糊的帶著濃濃睏意的鼻音。
算是回應,也算是對這被迫起床的無聲抗議。
梁閆瑾就這樣抱著她,轉身往附帶的浴室走去。
他的步伐很穩,手臂有力,將她穩穩地託在懷裡。
走進浴室,他單手擰開龍頭,調了適中的水溫,用另一隻手取下架子上柔軟的棉質洗臉巾,在水流下浸溼,然後擰到半乾。
“醒醒困。” 他低聲說,然後將帶著清涼溼意的洗臉巾,輕輕貼在了她露出的半邊臉頰上。
“唔!” 冰涼的觸感讓溫棠整個人一激靈,幾乎是瞬間就睜開了眼睛。
殘留的那點睡意被這突如其來的溼意驅散得乾乾淨淨。
她在他懷裡掙扎了一下,聲音帶著剛醒的微啞和一絲被抓弄的委屈,“我醒了,我醒了!”
梁閆瑾眼底含笑,將洗臉巾從她臉上拿開,又用乾燥的部分仔細擦了擦她眼角和下巴的水漬,然後才將毛巾放回架子上。
他抱著她,轉身走出浴室,穿過靜謐的起居室,走向那部專屬電梯。
溫棠嘴上說著醒了,身體卻還軟軟地趴在他肩頭,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,眼角沁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