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錯。” 他指了指螢幕上還留著的會議紀要摘要。
“文娛預期虧損多少？秦墨沒在會上說具體數字。但你仔細聽他們的討論——月蝕流水下滑30%，這比內部預期跌得更快；月亮工作室投入8000萬，也可能略超初期預算。
所以實際虧損22億，比他們原先預期的虧損額，多出了幾億。這個‘多出來的幾億’，就是需要被解釋和應對的偏差。”
溫棠恍然大悟，立刻在筆記本上補充。
“那新能源板塊的偏差呢？” 她問。
“預期增速40%，實際28%，偏差12個百分點。會上給出的原因有兩層：表層是印尼工廠延期、原材料漲價；但深層呢？”
他看著她，目光帶著啟發，“為什麼工廠會延期？是當地政策突然變化，還是我們前期調研不足？為什麼原材料漲價沒能提前鎖定價格？是採購策略問題，還是對市場趨勢判斷有誤？你以後自己做預算、看專案，也要學會這樣層層下鑽，找到根源。”
溫棠快速記錄著自己的理解，“好哦。”
“第三個，關於對外口徑。” 梁閆瑾換了個姿勢，手肘支在椅背上，看著她，“你注意到會上花時間統一口徑了嗎？你覺得為什麼要統一？”
溫棠遲疑了一下：“是為了……不讓外界知道真實的不好的資料？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 梁閆瑾搖頭，耐心解釋。
“對外口徑不是撒謊，而是‘選擇性地呈現事實’，或者說是‘用對方能理解、也能接受的方式，傳遞我們想讓對方知道的資訊’。資本市場聽的往往不全是冷冰冰的數字，更是數字背後的邏輯、問題認知和解決姿態。”
溫棠眼睛微微睜大，似乎觸及了某個新的認知層面：“所以，對外口徑約等於指出問題 +表明態度 + 暗示解決方案？”
梁閆瑾看著她迅速提煉要點的樣子，眼底笑意加深，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：“我老婆真聰明。”
溫棠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，抿唇笑了笑，低頭繼續完善筆記。
“你再好好想想，會上還有沒有其他你不太理解，或者覺得可以轉化成以後管理工作室時需要注意的點。” 梁閆瑾溫聲道。
溫棠點了點頭，重新將目光投向螢幕和筆記本，沉浸在剛才會議的覆盤思考中。
梁閆瑾不再打擾她，坐回自己的位置，拿起手機。
開始給趙遠和HR總監江月發訊息。
通知他們西點多上來開會，討論春季校園招聘和女性科技人才獎學金的事情。
*
過了一會兒。
溫棠這邊也到了上課時間。
她戴上耳機，接通了與周懷遠教授的影片連線，開始了下午的“宏觀政治傳播與社會層級敘事學”課程。
她聽得專注，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錄，偶爾低聲回應教授的提問。
幾乎就在她對著螢幕點頭回應、進入學習狀態的同時。
辦公室的門被禮貌地叩響了三下。
“進。” 梁閆瑾應道，目光仍停留在自己面前的平板電腦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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