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棠並沒有注意到陳思琪眼中瞬間變幻的複雜神色。
她只是順著自己的思路,繼續說了下去,“喜歡優秀的人,是很正常的事情。”
她微微歪了點頭,“就像我,在和梁閆瑾結婚之前,我也覺得,嗯,他很厲害,很出眾,值得欣賞。”
溫棠頓了頓,目光清澈地看向陳思琪,“所以我覺得李婉凝喜歡梁閆瑾這件事本身,其實我沒什麼必要去特別在意或者評價什麼。
那是她自己的情感,是她和梁閆瑾之間,或者說,是她單方面和梁閆瑾之間的事情,而不是我和梁閆瑾之間的問題。”
她的邏輯清晰,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通透,將複雜的人際關係輕輕剝離開來。
“何況,我相信梁閆瑾。”
這句話溫棠說得無比自然,彷彿天經地義,“我也相信李婉凝能在長羲總部秘書處待這麼久,能力和人品上,應該都是有基本保障的,所以,這件事本身,其實並不值得讓我生氣,或者煩惱。”
陳思琪己經聽呆了,嘴巴不自覺地微微張開,連手裡那杯多肉葡萄都忘了喝。
溫棠說到這裡,似乎有些不好意思。
她抿了抿唇,臉頰上那層淡淡的粉暈似乎深了一點點。
她垂下眼睫,看著自己手腕上那串深褐色的佛珠,聲音比剛才更低軟了一些,帶著點自我剖析的坦誠。
“我今天早晨,沒有理他,自己先走掉……”
溫棠輕輕吸了口氣,又緩緩撥出,才繼續說,語速依舊慢條斯理,“其實主要有兩個原因,一個呢,是因為梁閆瑾今天早晨,在電梯裡……嗯,稍微有點惹到我了,一點點小事情,讓我有點小小的、嗯,不開心。”
她沒有具體說是什麼事,但那瞬間微紅的臉頰和閃爍了一下的眼神,似乎洩露了某些不足為外人道的親密細節。
“還有一個原因,”她抬起眼,目光平靜地望向李婉凝工位的方向,“可能就是單純地,被人用不太好的眼神打量了,那種感覺讓人不太舒服,讓我下意識生出一些的防備和牴觸。
然後,我好像不小心把這種不舒服帶來的情緒,下意識的遷怒到了當時離我最近也最重要的人身上。”
她微微蹙了下眉,似乎對自己這種行為有些無奈,帶著點自我剖解的坦誠。
“我承認,這是一種不太好的心理反應,但是……”
溫棠停頓了一下,手指輕輕撫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。
這個動作極其細微,但一首緊緊盯著她的陳思琪卻看得清清楚楚。
溫棠的聲音更輕了,幾乎像羽毛拂過,“懷孕初期,身體裡的激素水平好像變化很大,我有時候會覺得自己的情緒,有點……嗯,變得稍微難以控制了。會比平時,敏感那麼一點點。”
陳思琪原本還在努力消化溫棠那一大段關於“信任”、“尊重”、“獨立事件”的成熟言論。
腦子裡還在轉著“她和梁董之間”、“我信他”這些與她平日八卦認知截然不同的邏輯。
冷不丁聽到最後這句——
“懷、懷孕初期?”
她像被什麼東西猛地燙了一下。
整個人瞬間從椅子上彈起來一小截,又因為坐在帶滑輪的辦公椅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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