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手，指向了那套彩色卡片裡一張泛著淺藍綠色光澤的。
周岐將那張卡片抽出來，拿在手裡。
他注意到溫棠的目光每隔一會兒就會飄向門口的方向，那是一種連她自己可能都沒有察覺的習慣性尋找。
周岐在心裡默默地記下了這個細節。
對溫棠來說，梁閆瑾是她重生回來後最重要的錨點，是她確認這個世界真實性的座標。
他決定從這裡入手。
“你知道嗎，梁閆瑾以前有個外號。”
周岐一邊將那張卡片放在兩人之間的地毯上，一邊用一種閒聊的語氣開口，“高中的時候，他們學校的人叫他‘閻王’。”
溫棠的注意力果然被這句話拉了過來。
她微微歪了一下頭，露出一個介於好奇和困惑之間的表情。
“不是因為他兇。”
周岐笑了一下，“是因為他每次考試都壓著第二名，怎麼追都追不上，人家背後咬牙切齒給他取的，再加上他其實高中的時候還是校霸來著，還喜歡冷著臉，有時候給人的感覺像不像酆都大帝？”
溫棠的嘴角動了一下，然後抿唇笑了笑。
智商超高的校霸。
說是閻王確實也不錯。
周岐看著她笑了笑，然後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。
他藉著那張卡片和手中把玩的木製小物件，用一種聊天的節奏，自然地引導著她一句一句地說出那些堵在心口的東西。
他沒有讓她做任何表格，沒有讓她回答任何標準化的問題。
整個過程看起來就像兩個剛認識的人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，只不過其中一個人偶爾會用手中的道具巧妙地岔開話題，又在不經意間將對話引回那些需要被觸碰的角落。
溫棠從一開始的簡短應答，到後來願意多說幾句，再到後來會在某個話題結束時自己主動開啟下一個。
她聽得很認真，偶爾會因為周岐講的某件關於梁閆瑾的糗事而露出一點笑意。
當她最後一次將視線從門口收回來，發現自己己經有好一會兒沒有看向那個方向了。
窗外的陽光落在她膝蓋上，帶著一種實實在在的溫度。
她忽然覺得，方才照在身上感覺很冷的那片陽光，現在暖和起來了。
周岐察覺到了她眉宇間那層薄霧般的鬱結正在散開。
他沒有乘勝追擊，而是適時地收住了話頭，將那套彩色卡片歸攏到一起，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。
“好了，現在時間也不早了。”
他從地毯上站起來，“你抓緊去睡一會兒吧，下午應該還有事情要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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