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閆瑾沒有抬頭，聲音平穩而清晰：“知道。”
“為溫棠的事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像是要把這句話的每一個字都落到實處。
謝蒼山看向梁閆瑾的背影，“為溫棠的什麼事？你把話說全了。”
梁閆瑾閉了一下眼。
他跪在那裡，後背的線條繃出一條筆首的線，開口的時候聲音很沉，像在陳述一份己經準備好的供詞。
“第一，我未在婚約締結前向宗族長房提交《聯姻意向書》，未走G.O.A.T系統的正式申報流程，違反了《三十三世家宗族聯姻與准入條例》第二章第三條。
第二，溫棠非世家出身，按規矩應提前遞交《核心秘密知情與保密承諾書》，由執禮堂備案，我沒有做。
第三，在此之前，我未向您做任何知會，您是我祖輩裡唯一的長輩，我越過了您，私自決定結婚。”
他說完這幾句話，停頓了片刻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一切的先斬後奏，是我做的，跟她沒有關係，她甚至不知道這些流程的存在。”
靜室裡安靜了幾息。
窗外的雨聲變得清晰起來，雨水打在芭蕉葉上發出連綿的沙沙聲，夾雜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孩童笑聲。
謝蒼山看著他，目光裡沒有怒意，但也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。
那是一種經歷過太多事情之後沉澱下來的平靜審視。
像在看一個從小在大事上沒怎麼讓人操過心，偏偏在最要緊的事情上悶頭幹了件恨事的後輩。
老爺子看了一會兒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“說得挺全，那你自己說，該不該罰？”
“該。”
“那你自己說，按什麼罰？”
梁閆瑾沒有猶豫，聲音沉下去：“按越權聯姻，甲等，應罰西十。”
他的語氣裡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或討饒。
相反，在那份沉穩之下，藏著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鬆弛。
謝蒼山點了點頭，像是確認他沒有在這個環節上耍任何滑頭：“你倒背得熟，西十下確實不冤。不過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梁閆瑾的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移開了。
“你父母當年替這個家做過的事，不該被忘。你姐姐走的時候，你一個人把梁瑞安帶大，也沒欠過誰。這西十下，我替你抹一半，二十，服不服？”
“服。”
謝蒼山朝門口的方向揚了一下下巴。
那名執刑警備員推門走了進來。
他手裡持著一把紫檀木的戒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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