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棠想起上次去普濟寺的時候。
她曾許過一個願望，具體是什麼己經記不清了。
但此刻看著梁閆瑾的眼睛，她覺得那個願望大概是實現了的。
溫棠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口時聲音很輕，“梁閆瑾，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。”
她頓了頓，垂下眼睫，又抬起，“你把我看得太重了，重到好像我應該不染塵埃，應該絕對清白無瑕，可這是愛嗎？我怎麼覺得，這更像是不摻雜肉慾的朝拜，你把我供在高處，卻沒問過我願不願意站在那裡。”
梁閆瑾愣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他看著她認真的眼睛，忽然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。
他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梁閆瑾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一下一下，沉重而緩慢，像某種鈍器敲擊在胸腔裡。
他想要說些什麼來辯解，卻發現所有的理由在她說出那句話的瞬間都變得蒼白無力。
他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然後又張開，像一條被擱淺在岸上的魚。
然後他垂下眼睛，避開了她的視線。
在溫棠面前，他這麼巧言能辨的人，啞口無言。
*
溫棠看著他那副樣子，忽然嘆了口氣。
她伸出手，捏住他的臉頰，輕輕往旁邊拽了一下。
他的臉頰被她捏得變了形，看起來有些滑稽，像一隻被揪住腮幫子的貓。
梁閆瑾的眼神從驚訝變成茫然，又從茫然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，像是一個做錯了事卻不知道怎麼彌補的孩子。
溫棠輕笑了一聲，“梁閆瑾，你根本沒學會怎麼愛人，在我面前裝什麼大人？”
梁閆瑾的身體僵了一瞬。
然後他低下頭，眼睫輕輕顫了顫。
那一下顫動很輕，像是蝴蝶翅膀掀起的風，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裡塌陷了一塊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忽然將臉埋進她的小腹，雙臂環住她的腰，抱得很緊，像一個走了很遠的路終於找到歇腳處的人。
梁閆瑾的額頭抵在她柔軟的衣料上，呼吸透過布料滲進來。
她嘆了口氣，她能感受到他額頭的溫度，微微發燙，像是有燒未退的餘熱。
梁閆瑾的鼻尖抵在她的小腹上，撥出的氣息透過薄薄的衣料，在她皮膚上留下一片溫熱的印記。
沉默了很久之後，他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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