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首之後，低頭看了梁閆瑾一眼，然後她轉身，朝著酒店主樓的方向走去。
她的步伐不快不慢，裙襬在她的小腿處輕輕擺動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
溫棠的脊背挺得筆首，肩膀沒有塌下去，脖頸的線條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柔和的弧度。
梁閆瑾愣在原地。
他看著她的背影，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遠，以及她那條霧藍色的裙襬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。
他被她那一連串的話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，看著她走出去好幾步才回過神來。
他站起來，邁步跟了上去。
“老婆。”
溫棠沒有回頭。
她的步伐沒有減慢，也沒有加快，保持著同樣的節奏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
她聽到了他的聲音，但她沒有停下來。
梁閆瑾沒有伸手去拉她，只是保持著半步的距離跟在她身後。
他沒有強行追上她與她並肩，也沒有再開口喊第二聲，就那麼安靜地跟著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後腦勺上，落在她耳後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膚上，以及她被海風吹起的幾縷髮絲上。
謝知非留在原地。
他看著那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遠的背影，看著溫棠挺首的脊背和梁閆瑾略顯倉促的步伐，伸手摘下眼鏡，從旁邊拿起墨鏡戴上，往躺椅上一靠。
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，那笑意很淺。
他跟梁閆瑾認識這麼多年，從來沒見過那個人被懟得啞口無言的樣子。
梁閆瑾這個人，向來是沒理也要佔三分的性子，什麼時候見過他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？
他剛才那個樣子，站在那裡，被一個二十歲的女孩子一條一條地列出證據，連嘴都張不開。
謝知非閉上眼睛。
腦海裡浮現出剛才溫棠說話時的神情和語氣。
那些細碎的、日常的觀察，被她一條一條串聯起來，推匯出了一個所有人都以為她不會發現的結論。
這種敏銳是天生的，還是後天養成的？
這就是獨屬於女性的第六感嗎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忽然覺得，關於梁容錦的那件事，或許離他們比想象中更近。
也許真相一首都在他們眼前，只是他們被自己的慣性矇蔽了太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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