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盯著幕布上那些被放大的畫作。
從早期的張揚鋒利到婚後的溫柔細膩,再到梁瑞安出生前後的那種微妙的沉滯感。
每一幅的變化都清清楚楚地擺在眼前,像是一本開啟的個人史,用色彩和線條記錄了沈鈺嬴從青年到為人父的心路歷程。
周岐看了半晌,率先開口。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確定的猶疑:“沈鈺嬴的畫技起起伏伏,這沒什麼不對勁的,藝術家嘛,狀態有好有壞很正常,有時候靈感來了畫得好,有時候卡住了畫得差,這都是常態,這些畫能看出什麼來?”
謝知非沒有說話。
他靠在沙發靠背上,目光一首停留在幕布上。
有些畫他只看了一眼就掠過了,有些畫他看了好幾秒,像是在辨認什麼細微的東西。
梁閆瑾也在看,但他的關注點和周岐不太一樣。
他的視線在梁瑞安出生前後那幾幅畫上停留了更長的時間。
他的目光在那幾幅畫的色彩和筆觸之間來回移動,像是在尋找某種他隱約感覺到了但還無法用語言表述的東西。
然後梁閆瑾過頭來看向溫棠,語氣裡帶著一種試探性的確認:“你是覺得,在梁瑞安出生前後,沈鈺嬴的狀態不對勁,所展現出來的畫技也大相徑庭,所以才讓我們看的?”
溫棠沒有回答是或不是。
她轉過頭看了林梔一眼,那一眼裡帶著一種默契的交流。
林梔接收到她的視線之後,替她開了口,“我和棠棠的想法是一樣的。”
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,目光在對面三個人的臉上掃了一圈,“本來今天晚上我想和她覆盤的,但現在相當於大家一起復盤了,省得我們再轉述一遍。
我的看法是,他可能是因為結婚了,生活狀態變了,心態也變了,或者想重回以前結婚之前的風格但是遇到了瓶頸,處在一種低谷期,很多藝術家都會有這種階段,沒什麼特別的。
但棠棠的猜測可能跟我不太一樣。”
說到這裡她又看了溫棠一眼。
溫棠果然點了點頭。
林梔便知道自己說對了方向。
她收回目光,語氣比剛才更篤定了一些:“棠棠的具體猜測可以等一會兒再說,讓她自己來講。但在她確定自己的想法之前,其實我和她有一個一首沒有解決的問題,也是我們倆一首疑惑的事情。
為什麼沈鈺嬴和梁容錦會在一起?他們兩個人的性格、背景、生活方式看起來都截然不同。
一個是高智商、理性、冷淡的女強人,一個是感性、浪漫、敏感的藝術家,他們是怎麼走到一起的?是什麼讓他們在一起的?”
這句話出來之後,對面三個人都沉默了一下。
在他們的認知裡,沈鈺嬴和梁容錦在一起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,就像日出日落一樣不需要解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