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瑞安安靜地聽著，那雙過於沉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她。
他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。
過了一會兒。
他說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溫棠看著他，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柔軟和一點隱約的酸澀。
她想了一下，換了一個更輕鬆的話題，“瑞安在學校裡有好朋友嗎？就是那種下課了會一起玩、會分享零食的那種？”
梁瑞安猶豫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了一瞬，落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，然後又收回來。
然後他低著頭小聲的開口說：“有的，白偌偌。舅媽見過的。”
溫棠記得那個孩子。
第一次見是在幼兒園的家長會上，白白淨淨的一個小男孩，眼睛很大睫毛很長，看起來像個漂亮的小哭包。
聽說父母很忙，一首是家裡請的阿姨在照顧。
每次接送都只有阿姨一個人來。
她想了想，又問：“瑞安為什麼喜歡跟他玩呢？”
梁瑞安的回答很簡單，簡單到讓溫棠有些意外：“因為他很聰明。”
溫棠歪了歪頭，眼裡帶著一點真切的不解和好奇。
她本來以為會聽到諸如“因為他對我很好”或者“因為他總是陪我玩”之類的答案。
但梁瑞安給出的理由是“聰明”。
梁瑞安把零食袋的封口重新摺好放在膝蓋旁邊，兩隻小手交疊擱在包裝袋上。
然後他才開口說他感覺其他的同學腦子有點呆呆的。
就是那種老師問問題的時候大家都要想很久才能回答上來、而且答出來的東西經常跟老師問的完全不沾邊的那種呆。
但白偌偌不一樣，白偌偌是那種雖然看著也呆呆的、坐在角落裡不怎麼說話、別人叫他他也反應慢半拍的樣子，其實人很聰明。
跟小兔子一樣，表面上看起來軟乎乎的好像誰都能捏一把。
實際上警覺得很，耳朵一動就知道周圍的人在幹什麼想什麼。
雖然確實有點愛哭，動不動眼眶就紅了，但那些眼淚不是因為笨才流的。
是因為他覺得周圍太吵了或者別人說話太大聲了才會這樣，只是別人不知道這些。
別人就以為他是笨笨的，以為他什麼都不懂所以才會哭。
白偌偌也不喜歡和其他同學待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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