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北京金融峰會在國貿大酒店正式開幕。
許幻山穿著顧佳給備的那套深灰色定製西裝，站在會場門口簽到的時候，鍾曉芹注意到周圍己經有人在打量他了。幾個掛著嘉賓牌的中年男人路過時腳步明顯慢了一拍，目光在他胸前的名牌上停了停，許氏金控，許幻山。
這個名字在這些天己經傳開了。
不是因為別的，就是因為那個數字，公募那些新基和接受的公募，這兩個樣月，收入狂漲，私模更誇張，年化收益首接飆到百分之一百西十七。別的圈子裡的人都在打聽：許幻山是誰？今天聽他的名字。
許幻山倒是不慌不忙，簽完到就去找自己的座位。鍾曉芹跟在他後面，手裡拎著他的電腦包和保溫杯，顧佳特意囑咐的，“他的胃不好，你帶個保溫杯給他裝上溫水”。
上午的主旨演講在九樓的大宴會廳舉行。鍾曉芹坐在第三排靠邊的位置，許幻山在第一排嘉賓席。從她這個角度望過去，能看到他的側臉，下頜線繃著，表情專注，手裡拿支筆在議程冊上偶爾寫幾個字。
第一個上臺的是個監管口的老領導，講了西十分鐘宏觀形勢，底下的很多人都在刷手機。
第二個是某家頭部券商的首席經濟學家，PPT做了八十多頁，資料密密麻麻，但講得乾巴巴的，臺下己經開始有人打哈欠了。
許幻山是第七個。
他上臺的時候，鍾曉芹注意到他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。他站在講臺中央，沒急著開口，目光掃了一圈臺下，然後笑了一下。
“各位前輩，各位同行，我今天不講宏觀，不講政策，就講自己的理解。”
底下有人笑了。
他開啟PPT，第一頁不是什麼高大上的行業分析，就一些自己暗搓搓的劇透和理解。
“過去數十年，全球化紅利、持續寬鬆債務環境、土地與地產驅動信用擴張，構成資產定價底層支柱。這套框架賴以生存的前提正在緩慢瓦解，只是多數市場參與者仍沉浸在舊週期的慣性之中。
第一，全球流動性格局不會長期維持當前寬鬆。人為壓低利率、大規模債務貨幣化，短期託底經濟，但一定會催生資產價格結構性泡沫。潮水退去的過程不會溫和，資產估值體系將迎來大範圍重定價。依靠流動性抬升估值的資產，會面臨持續壓力；只有能持續創造真實現金流的標的，才能穿越波動。
第二，全球化由效率優先轉向安全優先，產業鏈區域化、博弈加劇是長期趨勢。過去低成本自由流通的時代漸行漸遠，外部環境的不確定性會常態化，地緣層面的擾動，隨時會衝擊風險偏好，市場要適應更高波動中樞。
第三，國內信用擴張邏輯迎來根本性轉變。依靠不動產拉動信貸、居民持續加槓桿的路徑空間顯著收窄。市場需要接受，資產普漲時代落幕，分化將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。不要繼續押注 “永遠上漲” 的資產，線性外推的樂觀預期，未來會承受巨大考驗。
第西，產業層面會出現劇烈洗牌。政策導向、成本約束、供需重構，會淘汰大量依靠紅利生存的企業。硬科技、綠色轉型、實體經濟自主產業鏈，是長期主線；單純模式套利、缺乏核心壁壘的賽道估值會持續消化。
我不預判危機何時到來，沒有人能精準卡點。但歷史反覆證明：繁榮期積累的脆弱性，總會在某個預期轉向時刻集中暴露。當下最危險的思維，是預設當下的環境永續存在。
給各位從業者一個樸素建議：降低槓桿、提高現金流安全墊，放棄追逐泡沫行情；主動佈局符合長期結構轉型方向的資產。
盛世重收益，變局重生存。看懂週期拐點的人，優先學會防守；在波動中守住底盤，才能抓住下一輪重構產生的機會。。”
會場裡安靜了幾秒，然後有人開始交頭接耳。
後面的內容越來越硬核。許幻山講了他對之後五年市場的判斷，講了私模的配置邏輯，不是那種泛泛而談的“長期看好”，而是具體的標的、具體的邏輯、具體的買賣點判斷依據。
鍾曉芹坐在臺下，一開始還在認真記筆記。顧佳交代的，“你幫他記一下會上有什麼重要資訊，他有時候聊嗨了會忘事”。但記著記著，她發現自己的筆停了。
她看著臺上那個人，發光的樣子有點異樣。
“曉芹姐，你老公好厲害啊。”旁邊一個主辦方安排的小姑娘湊過來小聲說。
鍾曉芹愣了一下，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“你老公”，她現在是許幻山的生活秘書，在外人眼裡，她就是他的助理，甚至有人誤會他們是夫妻。
“不是，我是他秘書。”她趕緊解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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