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非又低頭看了看手機,
然後把螢幕按滅,抬眼看他。她嘴角動了動,想忍住笑,但沒忍住,兩邊嘴角都翹起來了。
她伸手,兩根手指捏住他耳朵,力道輕得像在捏豆腐。
“蘇明哲,你是不是揹著我搞副業了?”她湊近了看他,眼睫毛都快掃到他臉上了,語氣兇巴巴的,眼睛卻在笑,“老實交代,到底幹嘛了?”
蘇奇順勢伸手摟住她的腰,把她往前一帶。
吳非“哎”了一聲,整個人撞進他懷裡,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了。
“副業哪有這麼賺錢的。”蘇奇低頭湊到她耳邊,壓低聲音,帶點壞笑,“你老公就是有本事,不行嗎?”
吳非的臉從耳朵尖一路紅到脖子根。
她伸手捶了他胸口一下,力道不輕不重的,嘴上還在逞強:“有本事什麼有本事!就算加了薪也不許亂花!這筆錢留著給小咪以後上學用,聽見沒?”
“聽見了聽見了。”蘇奇笑,把她抱得更緊了點。
吳非掙扎了一下沒掙脫,乾脆就不動了,把臉埋在他胸口,悶悶地說了句:“那週末去趟超市,給小咪買兩件夏天的衣服總可以吧。”
“買,想買幾件買幾件。”
吳非沒說話,但蘇奇能感覺到她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收緊了。
她身上有番茄醬的味道,還有點洗潔精的檸檬味,頭髮蹭著他下巴,毛茸茸的。
小咪從客廳跑過來,兩條小短腿啪嗒啪嗒踩在木地板上,仰著頭看見爸爸媽媽抱在一起,立刻用兩隻小手捂住眼睛,手指縫張得老大,咯咯笑著說:“小咪什麼都沒看見!”
蘇奇彎腰一把把她撈起來,小咪尖叫一聲,笑得更大聲了。
吳非在旁邊擦手,看著這父女倆,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那天晚上蘇奇又給蘇州那邊打了個電話。
電話是趙美蘭接的,聲音還是那股子利落勁兒,跟菜刀剁砧板似的乾脆:“喂?明哲啊?這麼晚了還沒睡?”
“媽,我跟您說個事。”蘇奇坐在沙發上,吳非在臥室裡哄小咪睡覺,客廳只開了盞落地燈,光暈昏黃黃的,“我給您匯了筆錢,五千美金,您有空去查一下到賬沒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。
“五——多少?五千?”趙美蘭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度,帶著那種又驚又喜又不敢相信的調子,“你這孩子,現在又不是往年匯款的時間,怎麼忽然匯錢回來?你在那邊房貸那麼重,還要養小咪,別老惦記著我們,夠用就行!”
“沒事媽,我這邊漲工資了,不缺這點。”蘇奇語氣很平,不急不緩的,把早就想好的說辭往外倒,“您跟我爸買點好的吃,別老省著。還有,這錢裡有一部分是檢查身體的,您得帶我爸去做個全面體檢,心腦血管什麼的都查一遍,查完了把報告發給我看看。”
“體檢?我跟你爸身體好著呢,查什麼查,浪費錢。”
“媽。”蘇奇的聲音稍稍沉了一點,但語氣還是溫和的,“您要是不查,我這當兒子的在大洋彼岸心裡不踏實。就當讓我安心,行不行?”
趙美蘭在電話那頭哼了一聲,嘴上說著“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能操心”,但語氣明顯軟下來了,帶著點被關心的受用。她又絮叨了幾句,囑咐他注意身體、別太累、對非非好點,然後才掛了。
蘇奇把手機擱在茶几上,往後一靠,沙發靠墊陷下去一塊。
趙美蘭這個人,精明、強勢、偏心眼,對明玉刻薄得要命,但對他這個長子確實是掏心掏肺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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