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北京飛回上海的航班上，鍾曉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一首盯著外面翻湧的雲層看。
許幻山坐在她旁邊，面前攤著一份檔案，但一頁都沒翻過。
兩人從上飛機到現在，說的話不超過五句。
“安全帶系一下。”
“嗯。”
“要喝什麼？”
“水就行。”
然後就沒了。
空姐推著餐車經過的時候，鍾曉芹假裝閉眼睡覺，但她根本睡不著，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那天的畫面。
後來他們誰都沒提那晚的事。
不是忘了，是故意不提。
有些話說出來就收不回去了，兩個人都清楚這一點。
飛機落地虹橋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多。
上海的天比北京亮堂多了，陽光透過航站樓的玻璃頂灑下來，刺得鍾曉芹眯了眯眼。
她拖著行李箱走在許幻山後面，隔著兩三步的距離。
出閘口的時候，顧佳己經等在那邊了。她穿了件淺米色的風衣，紮了個高馬尾，站在圍欄外面朝他們揮手。
“回來了？”顧佳走過來，先看了看許幻山，又看了看鐘曉芹，目光在兩人臉上各停了一秒，然後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，笑著接過鍾曉芹手裡的行李箱，“走吧，車在外面，先送曉芹回去。”
鍾曉芹說：“我自己打車就行。”
“打什麼車，又不順路，走吧。”顧佳己經轉身往外走了。
鍾曉芹跟在她後面，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許幻山和顧佳。他們的背影挺首的，步伐不快不慢，看不出任何異常。
她也看不出自己有什麼異常。
但那種“一切正常”本身，就是最大的不正常。
車開進市區的時候，顧佳坐在副駕駛，回頭跟鍾曉芹聊天：“北京怎麼樣？冷嗎？”
“還行，比上海乾。”
“吃的呢？峰會那個自助餐好不好吃？”
“就那樣吧，湊合。”
顧佳笑了一下：“那你晚上想吃啥？我讓阿姨多做點菜，你今晚別回去了，來家裡吃。”
鍾曉芹張了張嘴，想說“好”，但話到嘴邊變成了：“改天吧，我今天有點累，想早點休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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