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大為回來得更晚。
他今天跑了一場白事,嗓子都啞了。進門看見王勝男還睜著眼,問了句:“還沒睡?”
“睡不著。”她翻了個身,含糊應著,“你又忙到這會兒?”
“嗯。”他脫了外套掛好,在床邊坐下,“這月也就這幾場活,沒辦法,得用心。”
林大為這行,白事司儀,收入全看天。
有人家辦白事,他才有錢賺;一場白事一場錢,淡季的時候,連著幾天沒活是常事。
就這,他休息日還去當醫院養老院志願者,回來總說“那邊老人等著呢”。
林大為笑笑:“錢少,不耽誤積德。”
今晚兩人頭一回,把賬攤開來算。
不算不知道,一算,兩個人都沉默了。
家裡一個月進賬,眼見要被砍掉大半。
車貸房貸,加上小兒子幼兒園的開銷,現在幼兒園特別費錢,原先還能轉得開,如今兩頭一縮,下個月能不能接上,誰心裡都沒底。
林大為:“這事……先別跟孩子說。”
“妙妙電視臺實習上班,工資還沒捂熱,正用錢的時候。”王勝男的聲音悶在枕頭裡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大為點點頭,“我手裡還能週轉一陣。實在不行,我去別的地方多接幾場活,總有辦法。”
兩人都不說話了。
只是他們誰也沒想到,那個他們拼命想替她撐住不想讓她有很大壓力的女兒,此刻在出租屋裡睡得正香,高工資高福利,有著可以預見的未來的林妙妙,睡得很香很香。。
天昊小廚。
江天昊對著賬本發了半個小時的呆。
這幾天流水,比之前又掉了一截。
門口那條街,最近新開了家連鎖餐廳,裝修氣派,開業頭三天還打對摺,把半條街的客人都勾走了。
往後又陸陸續續冒出來兩家,一家接一家,跟下餃子似的。
天昊小廚夾在中間,客流被一分再分。
團餐的生意也在縮。
原來接的那幾家單位,今年說預算緊,單子越給越少。
供貨商倒是沒閒著,電話一個接一個地催款。
正想著,手機又響了。
江天昊瞟了眼來電顯示,是那個賣水產的老劉。他接起來:“喂,劉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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