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候哪吒還年輕，他也是。後來天塌了，他以為再也見不到了。
現在，他又站在這裡了。
天蓬站在遠處，看著父子倆，把牙籤從嘴裡拿出來，掰成兩截，扔在地上。他搖了搖頭，嘴角卻帶著笑。
“這臭小子，剛才還拿槍戳地磚。爹一來，地磚也不戳了。”
蕭宸從御書房走出來，站在臺階上。
他沒有出聲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廣場上的父子倆。陽光從頭頂灑下來，照在金甲上，照在混天綾上，照在那座小小的玲瓏寶塔上，閃閃發亮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李靖先看到了他。他拍了拍哪吒的肩膀，鬆開手，大步走到蕭宸面前。
金甲在陽光下發出沉悶的碰撞聲，每一步都踩得結實有力。走到臺階下，他停了下來，單膝跪下，雙手抱拳，頭低下去。
“陛下。末將李靖，多謝陛下復活我們父子。”
蕭宸走下臺階，彎腰，雙手扶住他的手臂，把他拉起來。
“起來。朕不是讓你回來謝恩的。朕讓你回來，是讓你們父子見一面。”
李靖站起身來，看著蕭宸。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最後他抱拳，又鞠了一躬，什麼都沒說。
蕭宸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行了。去跟哪吒說說話。他念叨你好久了。”
李靖點了點頭，轉身走回哪吒身邊。
蕭宸站在臺階上，看著他們。哪吒還在笑，笑得像個沒長大的孩子。混天綾在身後飄著，風火輪在腳底下慢慢轉，乾坤圈在手腕上轉來轉去。
他拉著李靖問東問西，問李靖在哪兒復活的，問李靖記不記得以前的事，問李靖還記不記得他小時候把李靖的寶塔藏到床底下的事。
李靖一一回答，沒有不耐煩。
天蓬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蕭宸身邊，叼著一根新牙籤，雙手抱胸，看著廣場上的父子倆。
“陛下，您什麼時候把李天王召回來的？”
“半個月前。”
“您怎麼不早說？”
“說了還叫驚喜嗎？”
天蓬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他把牙籤從嘴裡拿出來，看了看，又叼回去。“陛下說得對，說了就不驚喜了。”
蕭宸沒接話。他看著廣場上的父子倆，嘴角一首微微上揚。
廣場上，哪吒拉著李靖的手，正在比劃什麼。李靖的手比他大一圈，被他拽著，也不掙開。哪吒比劃完了，抬頭看著李靖，李靖低頭看著他。兩人又笑了。
以前，兩人一年說不上兩句話，現在卻是有說不完的話。果然，人都是這樣，當失去了的時候，才會覺得珍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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