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宸沒有說話。
“唐僧。”孫悟空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，面容有些扭曲，
“俺老孫的取經師父。金蟬子轉世。不，他不是金蟬子轉世。金蟬子只是他的一具化身。他的真身，是一尊古佛。比如來古老得多，比天庭的任何人都古老。如來到了他面前，要跪下磕頭。”
御書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。楊仙衣站在角落裡，手裡的茶壺微微傾斜，茶水滴在地上，她沒有察覺。
“超脫境之上，還有境界。”孫悟空說，“俺老孫以前不知道，天庭的人也不知道。玉帝不知道，三清也不知道。古神境。
唐僧就是古神境的強者。不，他不是唐僧，他從來不是唐僧。他是一尊古佛，化身萬千，唐僧只是其中之一。
取經路上，他一首在俺老孫身邊，看著俺老孫，護著俺老孫。俺老孫以為那是師徒情分。現在俺老孫才知道，他只是在看著一件工具。”
孫悟空的拳頭攥緊了。金箍棒在地上頓了一下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天庭崩滅那天，出手的就是他。那隻手，那股氣息，俺老孫不會認錯。如來帶領西天攻打南天門，魔族攻打北天門，都只是明面上的。
真正的殺招，是他。他一掌拍下來，凌霄殿塌了，三清重傷，玉帝不知所蹤。”
蕭宸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“你被發現了？”
“俺老孫看到他的時候，他睜開了眼。他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俺老孫。俺老孫連動都動不了。
他的目光像一座山，壓得俺老孫喘不過氣。俺老孫以為自己要死了。但他沒有殺俺老孫。他揮了揮手，把俺老孫關在了禁地裡。
出不去，也死不了。俺老孫用最後一點法力激活了毫毛，給陛下傳訊。”
他站起來。
“陛下，俺老孫不知道他為什麼沒有殺俺老孫。也許他覺得俺老孫不值得殺，也許他留著俺老孫還有用。
不管是哪一種，陛下都不要來靈山。不要來找俺老孫。這個人的實力，不是陛下現在能對付的。超脫境在他面前，跟凡人沒有區別。”
蕭宸看著他。“你還能撐多久？”
孫悟空沉默了片刻。“不知道。也許一年，也許十年，也許明天他就改變主意了。”
“朕會去救你。”
“陛下不要來。”孫悟空搖了搖頭，“俺老孫說這些，不是讓陛下來救俺老孫。是讓陛下知道，真正的敵人是誰。唐僧，古佛，古神。
隨便他怎麼稱呼。他就是天庭崩滅的元兇。如來是他手裡的刀，魔族也是他手裡的刀。所有的人，都是他的棋子。俺老孫是，陛下也是。”
他的身影越來越淡。
話音落下，金色的霧氣消散了。御書房恢復了安靜。蕭宸坐在椅子上，盯著孫悟空消失的方向，很久沒有動。
過了很久，蕭宸站起身，走出御書房。廣場上，楊戩正在練刀，三尖兩刃刀在月光下銀光閃閃。
哪吒踩著風火輪在旁邊看，混天綾在夜風中飄著。天蓬靠在廊柱上叼著牙籤，真武站在臺階下閉目養神。
后土坐在廣場邊緣的石階上，手裡捏著一朵不知名的野花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蕭宸站在御書房門口，看著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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