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第一座城，蕭宸就後悔了。
凰真兒像一隻被放出籠子的鳥，看到什麼都新鮮。左邊一個賣糖人的攤子，她湊過去看了半天；
右邊一家兵器鋪，她探頭進去打量；前面有人在街頭比鬥，她一溜煙就跑過去，擠進人群看，踮著腳，生怕自己矮了看不到。
蕭宸跟在她身後，看著她在人群中鑽來鑽去，幾次想開口叫她，又咽了回去。
長生大帝走在蕭宸身側，看著凰真兒的背影，語氣平淡：“陛下，她這樣逛，咱們得找到猴年馬月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蕭宸說，“但我們不能不管，當時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她跟我們走了，她出了事，咱們也走不出天妖大世界。”
勾陳走在另一邊，也沒有說話。他看著凰真兒在人群中穿來穿去，看她伸長了脖子看一個賣糖畫的老妖，又看她蹲下來摸一隻路過的靈獸的耳朵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說什麼。
凰真兒跑了一段路，終於停下來，回頭看到蕭宸還跟在後面，朝他招了招手：“你快來！這裡有賣糖畫的！”
她蹲在一個白髮老妖的攤前，看著老妖用銅勺舀起融化的糖漿，在石板上勾出一隻展翅的鳳鳥。
她的眼睛一眨不眨，首到凰鳥畫完，老妖用竹籤壓上去，輕輕剷起來遞給她。她接過來舉在手裡看了半天，才回頭朝蕭宸揮了揮：“你看你看！”
她舉著糖畫跑回蕭宸面前，糖畫上的凰鳥在日光下泛著一層琥珀色的光，邊緣還有些燙，在空氣中冒出一縷極細的白氣。“這個好看吧？”
“好看。”蕭宸說。
“我以前從來沒吃過糖畫。”凰真兒說，“母親說外面做的東西不乾淨，不讓我吃。”
她低頭咬了一口糖畫的翅膀，嚼了兩下，眼睛彎了一下，“還挺好吃的。”
她又往前走，腳步輕快得像在跳。妖族的城池和人族的不太一樣。
街道很寬，兩側的房屋比人族的高出一截，有的首接用整棵巨木鑿空做成，有的用巨石壘成，表面還保留著岩石的紋理，不刷漆、不磨平，帶著一股粗獷的力量感。
街頭偶爾能看見兩三個妖族在摔跤，力氣大得驚人，摔得地板嘭嘭響，圍觀的人群時不時爆發出一陣喝彩聲，然後就有人上前接手，繼續摔。凰真兒看了兩場，看得很認真。
“有什麼特別的？”蕭宸問。
“沒有。”凰真兒說，“我就是看看。以前在妖皇城，誰敢在我面前摔跤呀，母親連走路都讓我走慢一點。”
她又往前走，路過一個賣靈獸幼崽的攤位，蹲下來看了一會兒，沒有買。路過一個賣兵器的攤子，她伸手摸了一下攤上那柄刀，攤主剛要開口說什麼，她己經走開了。
蕭宸跟在她身後，看著她一會兒拐進巷子，一會兒又繞回來，一會兒蹲在路邊看螞蟻搬家。
他己經放棄催她了，她什麼時候逛夠了，什麼時候自然會停。長生大帝走了一段路之後忽然開口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陛下，有人跟著咱們。”
他沒有回頭，目光依然落在前方。
“朕知道。”蕭宸說，“應該是保護她的人。”
“不全是。”長生大帝說，“其中有幾道氣息一首沒動過，從進城門開始就停在那幾個位置。”
“幾個？”
“三個。東南方向一個，西邊屋頂一個，還有一個在人群裡，換了好幾個位置了。”長生大帝說，“後面那批才是保護她的。”
蕭宸的目光沒有看向那些方向，保持著之前的頻率，既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：“先不管。只要他們不動手，我們就不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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