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
“起來！起來！低等的人類！”
魔族監工拎著皮鞭挨個棚屋踹門。那皮鞭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，一層蓋一層，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，鞭梢處還掛著幾縷不知是誰的碎肉。
有人動作慢了，一鞭子就抽了下去。鞭響之後便是皮開肉綻的聲音，沒有人敢看，沒有人敢出聲。
被打的人死死咬著嘴唇，把慘叫咽回肚子裡，喊出聲來，只會招來更多的鞭子。
老陳頭在這裡已經兩年了。
三年前，他還是個泥瓦匠，砌了一輩子牆，經手的宅子少說有上百間。方圓百里誰不知道陳師傅的手藝？
可現在，他砌的是魔族城池。高三十丈，厚十丈，綿延望不到頭。
城牆的每一塊磚都是用碎石和著人族的血淚夯成的，暗紅色的牆體在赤月的照耀下，像一面巨大的墓碑。
他弓著腰，揹著三塊城磚往城牆上爬。磚是用陰山的黑石燒的，一塊就有百來斤。
三塊壓在身上，他的脊背彎成了一張弓，膝蓋骨從破爛的褲子裡突出來，每走一步，都能聽到骨頭摩擦的咯吱聲，像是隨時會斷。
竹架搭成的階梯又窄又滑，上面灑了水，不是好心，是魔族的樂子。
滑倒了，磚摔碎了，一頓打，人摔下去了，省一頓飯。
老陳頭的腳趾扣著竹槓，一步一步往上挪，指甲裡全是黑泥和血痂，每走一步都在竹槓上留下暗紅色的印記。
旁邊的吊籃裡裝著七八個人，被鐵鏈拴著脖子，像待宰的雞鴨。絞盤是人力驅動的，二十多個半死不活的人族在下面推著絞棍轉圈。
有人推不動了，旁邊監工的皮鞭就抽過來，一鞭一道血痕。推不動，就一直抽，抽到能動，抽到死。沒有人知道昨天推絞盤的人今天還在不在，也沒有人在意。
“快快快！天黑之前，這段城牆必須合龍！”
一個身穿黑甲的魔族百夫長站在城頭，豎瞳掃過工地上密密麻麻的人族奴隸，嘴角掛著一絲不耐煩。
它手中的鞭子輕輕拍打著自己的腿，像在計算著下一個目標。
工地上一片死寂。只有打樁聲。砌磚聲。鐵鏈拖地聲，以及偶爾傳來的悶哼和慘叫。
沒有人說話，因為說話會捱打，沒有人抬頭，因為抬頭會被記住。
大錘砸樁的聲音最有節奏。樁是鐵樁，一人合抱粗，要打進地下十丈深。
打樁機是人，三十個人族奴隸分成三組，輪流拉拽一根粗鐵索，鐵索連著千斤重的鐵錘。
鐵錘升上去，所有人鬆手，“轟”的一聲砸下來，大地都在顫。
一組人慢了半拍，鐵錘砸偏了。
樁沒歪，但監工的鞭子已經劈下來了。
“廢物！”
那鞭子纏著鐵絲，一鞭下去，有人後背的皮肉直接被撕下一塊，露出白花花的脂肪和暗紅色的肌肉。慘叫聲還沒來得及落地，第二鞭又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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