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收手吧。”
蕭恆猛地轉過身，眼中閃過一絲不甘，一絲憤怒，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……恐懼。
他看著自己的外公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麼，可那些在腹中盤旋了一年的籌謀、算計、佈局，此刻全部堵在喉嚨裡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他想起這大半年裡，自己如何暗中拉攏朝臣，如何在軍中安插親信，如何在每一個深夜對著輿圖反覆推演。
假如蕭宸真的回不來了，他要如何名正言順地接過那個位置。
他甚至己經擬好了繼位後的第一道詔書，就鎖在書房的暗格裡。
可如今，蕭宸回來了。
帶著宗師境的修為，帶著兩尊武侯境的戰神，帶著五十萬大軍潰敗的赫赫戰功。這樣的聲勢，這樣的根基，誰還能撼動？
窗外隱隱約約傳來百姓的歡呼聲，隔著重重院牆，依然清晰可聞。
那歡呼聲像是在慶祝景國的勝利，又像是在為蕭宸的歸來而吶喊，每一個音節都像一把鈍刀，一下一下地剜在蕭恆的心上。
書房裡沉默了很久。
炭盆中最後一縷餘燼熄滅了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。
張崇遠緩緩站起身，走到蕭恆身邊，枯瘦的手搭上外孫的肩膀，那手心裡沒有半分暖意。
“殿下，”他說，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，“從今日起，你我不再談那個字。”
蕭恆閉上了眼睛。
滿城的歡呼聲湧入書房，將他最後一絲奢望沖刷得乾乾淨淨。
大陸風雲變幻，而風暴的中心天墉關，卻是一片祥和。
蕭宸並未急著班師回朝，而是留在了天墉關內。一面整編俘虜，一面著手籌劃下一步的動向。
十幾萬啟國俘虜被分批押送回景國腹地，悉數編入屯田營。
如此一來，既免去了前線看守所需的兵力消耗，又為來年的糧草增產埋下了伏筆。
其中，卻有三萬多人，誓死不降。
賈詡初來乍到，不瞭解蕭宸的脾性，不敢擅自處置，便入帳請示。
帥帳之中，蕭宸負手立於輿圖前，身形未動。身後，顏良、典韋、文丑、高順西人肅然而立。
“主公。”賈詡入帳，拱手一禮。
“文和，何事？”蕭宸頭也不回，聲音平淡。
“主公，十數萬俘虜己盡數安排妥當。只是……還有三萬餘人，誓死不降。這些人，該如何處置？”賈詡微微頓了一下，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蕭宸的側臉。
“既然不降，那就送送他們。”蕭宸語氣淡漠，“生前不能為我所用，那便死後築我長城。”
他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，心中沒有半分不忍。不投降難道留著過年？若是其中有破了境的，正好還能換些魂力點，也算死得其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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